挂断电话,灵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而虚假的日常。他知道,自己已经落下了棋子。
他不再是为了生计而描绘虚假美好的画师。他拿起画笔,蘸取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与疑问,将“游戏”的记忆碎片——浓雾中的铁轨、废弃车站的诡灯、无尽回廊的孤影——一一倾泻在画布上。
创作过程如同刮骨疗毒,每一笔都带着近乎自虐的坦诚。他开始频繁出入“阈限画廊”,在那种介于真实与虚幻的氛围中,与始终带着完美面具的陈策周旋。
布展持续了数日。一个深夜,灵笙最后一个离开画廊。
夜间的艺术区空无一人,路灯昏黄。他裹紧外套,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隔壁那家古旧书店——那个他每次路过,都会下意识忽略其名字的存在。
然而今夜,在清冷月光下,书店玻璃窗的深处,一抹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几乎同时,他胸口的车票传来清晰的温热感,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
他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倒流。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家书店斑驳的招牌,借着微光,那几个扭曲的字迹终于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塵埃舊夢”。
它一直在这里!就在画廊隔壁!如此近,如此……理所当然。
一股巨大的战栗掠过全身,混杂着恐惧与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兴奋。他没有上前,强烈的直觉在尖啸着警告。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近乎逃离。
回到寂静的家中,他靠在门上,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电脑屏幕因信号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他一半的脸庞。
一封新邮件提示弹了出来。
发件人: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没有标题,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加了密的附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实的狩猎场,已经为他敞开了大门。灵笙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稳稳地点向了那个未知的附件。
他知道,答案,或者更深的深渊,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