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住在7楼的那位陆先生,最近有来过吗?个子挺高,有点不修边幅的程序员。”灵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打听。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随即是程式化的歉意:“不好意思先生,我不太清楚住户的情况。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
这个词让灵笙的心沉了一下。
他道了声谢,走出便利店,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下,看似在休息,实则观察着进出公寓楼的人。他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让他死心,或者……更绝望的证据。
机会来了。一位穿着物业制服的大叔拿着工具包从楼道里走出来。
灵笙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尽量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焦急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师傅,打扰一下。我是陆屹的朋友,跟他约好了,但他手机一直打不通,您能帮我开一下门吗?或者用物业的电话联系他一下试试?我有点急事。”
他紧紧盯着物业大叔的脸。
大叔皱起眉,露出思索的神情:“陆屹?7楼的住户?”
“对,707的陆屹。”
“707?”大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出一个电子册子翻了翻,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小伙子,你搞错了吧?707已经空置快小半年了,上一任租客是个女的,做设计的,早就搬走了。没有姓陆的住户登记在册。”
空置快小半年了。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灵笙最后的侥幸。
现实,被覆盖了。
系统以一种蛮横而精准的方式,将陆屹的存在从这个物理坐标上彻底“格式化”了。它甚至懒得编织一个复杂的谎言,只是用最简单、最无法辩驳的“空置”来回应一切探查。
“……可能是我记错地址了,谢谢您。”灵笙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坐进回程的出租车里,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窗户。就在车子发动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那窗帘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后面刚刚有人离开。
是错觉?还是……某种监视?
灵笙不再去深究。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不能再去“找”陆屹了。至少在现实世界里不能。
任何试图在既定事实上“钻孔”的行为,都是在挑战系统的“逻辑自洽”原则,结果只会是引来更彻底的“清理”,或者将他自己也彻底暴露。
陆屹的失踪,已经从一个需要寻找的“谜题”,变成了一个必须接受的“前提”。就像他的胃癌,就像这个诡异的大逃杀游戏,是他必须背负的既定事实。
唯一的生路,不在这个被系统悄然篡改的现实里。
而那幅他无意识画出的、拥有桃花眼男人的侧影,被他加密后设置成了电脑启动时必须面对的屏保。
每天打开电脑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与画中人对视片刻。那双被碎发半掩的眼睛,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试图撬动他记忆中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空白。
我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是盟友,还是…敌人?为什么想到你,心里会这么乱?
灵笙想。
疑问没有答案,却像藤蔓,在心底悄然蔓延,缠绕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