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八个孩子被“赶”进门后陆陆续续地站到了飞瞳的那一方,不少人警惕地看着两人,尤其是田柾国。这人长着一张年轻帅气的脸,气场却格外凌厉。
金泰亨向飞瞳问:“你是这儿的老大?”
飞瞳点了点头,面对身后一些人的疑惑,她解答道:“金先生和田先生两位都是很厉害的精神力者,他们能看出来我和般若的关系,是他们自己发现你们的。”
这反倒让所有人更加警惕了。
刚刚那个在拼图桌上见过金泰亨的寸头男孩名叫三川有理,他开口道:“所以你们不是领养家庭,那是来这儿干嘛的?”
飞瞳的话让金泰亨推断这群孩子大约已经触及了某些阴谋,所以,他不再隐瞒来这儿调查的目的,只不过在阐述曙光基金会有关的那部分,隐瞒了他们是跟联盟军和Monster有关的人,只说他们是在追查真相的私家侦探。
说开后,尽管孩子们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们,但飞瞳做出了决定,选择告诉他们有关于这里的一切。她的理由简单明了,这里的所有孩子加起来恐怕都对付不了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飞瞳:“金先生,实不相瞒,这里的院长和老师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我们曾经对他们实施过类似读取记忆的催眠术,院长本人的确知道曙光基金会和移植实验的存在,只不过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察觉他们想要隐瞒的阴谋。这里每年都有好几个孩子被领养或者失踪,实际上,他们就是被选中了。”
金泰亨:“被选中?指的是有人会从你们这里带走孩子送去实验吗?”
“是的金先生。被送走的孩子不只有精神力者。您应该知道,移植实验的供体需要经过严格挑选,现阶段的小规模实验其实并没有波及到大多数精神力者,我们也只是被他们记录在案的备用实验材料。”飞瞳睁着空洞的双眼,阐述事实时,夷然自若的表情竟透出些许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与超然。
“那些人真正希望的移植实验根本不止于在精神力者之间转移更加高级的精神体,而是会想方设法将普通人变成精神力者。所以相比之下,被他们视为‘受体’的正常孩子数量远比精神力者多,这些孩子才是现如今最容易被带走的……实验预备役。”
“………………”
飞瞳:“金先生,您还好吗?”
闻言,金泰亨脸色僵硬。他不禁向田柾国看去。
他们先前调查的重点似乎出现了偏离,太过关注孤儿院名单上“供体”的去向了。如果现如今预估的“供体受害者”要数以千计,那么“正常的预备役”……
他不愿再往下想了。
田柾国按住了金泰亨的肩膀,给予对方有力的支撑,他代金泰亨继续问道:“可以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离开的孩子跟移植实验有关系的,还有基金会的事。”
飞瞳:“一开始只是有理的一次恶作剧。那天夜里院长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喝酒,有理就在他身上尝试了一次催眠术,原本只是想挖掘一些糗事,但院长讲着讲着开始哭泣,嘴里念着许多孩子的名字,说对不起。有理第一次被吓到了,找到了我。经过几次催眠后,我们才拼出事情全貌。”
“这些年来,他会定期电话回访领养的家庭,有些孩子会主动给院里打电话。但还有很多孩子在被带走以后就突然会失去联系,再没消息。三年前,他在街上偶遇了一对五年前的领养夫妻,他对那个孩子印象很深,感情也很好。一直没有联系,还以为是搬去了其他城市。所以遇见那对夫妻时,他下意识上前热情地向对方打招呼,对方却冷漠地快速远离了他。他这才发觉不对劲,暗地里去领养家庭的住址调查,收集了一些证据,上报政府之后,很快就被基金会的人找上门,只差一点就家破人亡。在那之后,他选择了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为了家人,也为了剩下的孩子。只不过,良心仍然在备受煎熬。”
金泰亨:“你们……是多久知情的?”
三川有理:“不到一年前。催眠能问出来的东西太少,院里的资料也很有限。院长不希望我们知道这些事,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一直担心暴露,始终没有轻举妄动,知道内情的也只有在场这些人。”
田柾国:“你们做的很对。”
“但……”三川有理咬紧了后牙,“眼看着身边的同伴被接走,除了祈祷他们真的拥有了新的家人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调查了大半年,也只是越来越恐慌和愤怒……”他唯一的一只手掌攥成拳砸在了课桌上,“哪怕知道了也没有用……”
飞瞳:“有理,至少当初你发现了不对,将猜疑告诉了大家,否则我们可能现在都还活在期待新生的天真中。这么多次催眠也是你的功劳。”
三川有理冰冷又愤懑的脸色并未消融,他的确是最先发现端倪的人,但又能怎样?不完整的真相将这个地方变成一座将所有人都困住的牢笼。他无法坦然面对曾经讨厌又爱戴的院长,更无法面对那些不知情的伙伴。这里到处充斥着悲剧的人生,这些年里也终于有了乐观积极的气场。一群弱小又沉默的知情者在里头显得格外苍凉又可笑。
飞瞳走到有理的身旁,轻轻抱住了对方。有理摇了摇头。
三川有理:“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