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上课，一位中年女教师在教室里组织活动。玩具和手工道具由刚才搬东西的大孩子们负责分发和指导。53个孩子分别坐在6张大桌前，收到了自己的玩具。上课之后，教室里的秩序非常好，每个孩子都在听话乖巧地观看演示。

金泰亨和田柾国也被老师叫上了桌。他们那一桌里都是群8、9岁的小孩。金泰亨扫过一眼，八个孩子里有两个精神海存在先天缺陷的小孩。实际上，这样的小孩往往比没有精神力的孩子更加聪颖，只不过也更脆弱易碎，身体上往往有各种千奇百怪难以根治的“病”。

譬如，一些孩子会因为听觉极度敏锐却无法自我调节需要常年带耳罩，有的则因为情绪波动极大，无法与人进行五分钟以上的社交；有的小孩或因为幻想症无法正常入睡，经常意识恍惚，仿佛活在虚拟和真实世界的交接处。

精神力正如人类与世界之间的一道特殊连接，它能带来超乎寻常想象的感知，但也需要发育良好的神经功能来承托，否则这些感知反而会带来负面伤害。

金泰亨和田柾国被分到的是积木玩具，需按照图纸将一堆积木零件拼成一座立体精美的城堡。有意思的是，桌上所有人图纸上的建筑、人物最后可以组合成同一个世界里的小景观，这相当于一次小型团队合作。

金泰亨将拼积木的重任交给了田柾国，他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放在了在场的许多孩子身上。

金泰亨：“这儿的孩子都挺聪明的。”

老师坐在金泰亨旁边，闻言积极地说道：“是的金先生。我们院长一直很注重孩子们的身心健康发展，不希望孩子们因为暂时没有办法接触外面的生活而跟同龄人落伍，所以这里的课程不比外边的学校少。但我们并不追求成绩，只希望这些孩子有一技之长，能够相互包容尊重。”

金泰亨：“这些有精神力的孩子有经过训练吗？他们看起来已经能够使用一些技巧。”

老师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几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精神力误伤人的事件，在那之后，院长就安排了老师来教导这些孩子学习使用精神力。近几年来，院里有精神力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孩子之间也会分享经验，提供帮助。”

金泰亨盯着一个同桌小孩儿手里的动作入了神。

这个孩子似乎是一位正常的精神力者……

老师悄声跟金泰亨介绍到：“这个孩子是很小的时候送来，在院里长大以后觉醒的精神力。性格有些倔强。先前有几个领养家庭想要领养她，她却不愿意跟他们走。”

金泰亨注意到，那个女孩脸上有半张脸都是烧伤疤痕，一直延申到脖颈下。没有被烧伤的另半张脸能看出她原本应有一副灵巧的模样。但现在，她看着很沉静，积木拼得很快。结束之后，她将积木递给老师检查，获得允许后，她跳下桌跑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凑到了一个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女孩身边。那张桌上明显有几个孩子比周围的大好几岁。

“那是她在院里的好朋友，飞瞳。她说，她答应被领养的要求就是把她的朋友一块儿带走。但飞瞳是一位盲女，先天性的。”

金泰亨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有些疑惑：“盲女？那张桌子上，我记得是在玩拼图吧？”

介绍飞瞳时，老师并没有露出惋惜的表情，反倒很骄傲地说：“是的。飞瞳她虽然目不能视，但完全能够自主生活，因为她可以靠精神力‘看见’世界，只不过，不是那个我们通常用眼睛所看到的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般若从一开始愿意和飞瞳做朋友，她小时候因为脸上的疤痕受到过不少非议。飞瞳虽然看不见她的样子，但能记住她的灵魂。在那个孩子的眼中，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独特的灵魂，形状类似于不同颜色的火焰。她没有见过火长什么样子，但她说灵魂的频率和火焰很像。”老师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否正确，但她的确能分辨每一个人，甚至比我们肉眼区分双胞胎还容易。”

金泰亨点点头。他知道那个盲女孩在说什么。他跟田柾国低声交代两句，田柾国从积木骨架中抬头，随他去。

金泰亨放轻脚步，来到了两个女孩身后，打算悄悄地观察她们一阵。

飞瞳转头看了他一眼，向上望时，一双空洞的白色眼瞳眨了眨，金泰亨见到那双眼眸，愣了一瞬。般若则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金泰亨：“不用管我。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一起拼拼图的。”

两个女孩于是便不再搭理他，注意回到了桌上的拼图上。由八张课桌拼起来的大桌上只摆了两幅拼图，一副拼图就占了一半的桌子。每幅拼图由4个人一起完成，总共有6000张碎片。

金泰亨：“……”

他这才发觉他们那一桌属于“新手桌”。这张桌子上的八个小孩，年龄虽然从九岁到十三岁不等，但都是身体上存在若干残疾的，实打实的精神力者！

金泰亨向一旁的男孩询问道：“我可以试试这个拼图吗？”

寸头男孩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阻止，金泰亨觉得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金泰亨拾起其中一块约比指甲盖略大的拼图，仔细对比一旁黑板上张贴的原图，一眼看去简直眼花缭乱。从这个男孩正在拼的方位上粗浅判断，他找了大约两分钟才确定了拼图的位置。更别说这群孩子，竟然几乎全程都埋着头，偶尔才看一眼黑板……

这里是在培养什么最强大脑吗？！

金泰亨将那枚拼图放到点位上，又去看飞瞳般若两人的进度。她们负责其中1500块，从上课到现在约过去20分钟，已经拼完了五分之一，随着图案渐全，后面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两人的配合如行云流水。因为看不见，飞瞳会在手里将拼图认真地“捏”住三秒左右，然后将点位报给般若。般若会在自己拼的同时，将飞瞳的拼图贴到指定的位置。原来桌上的几组人甚至不是挨着拼图的某个角落开始拼的，而是各自分到了四分之一的随机碎片。

“……”

金泰亨眨了眨眼，忍不住折返回去找田柾国和那个老师。

老师：“嗯……的确还有拼图，不过没有这么大的了。”

田柾国：“怎么还把你的玩性给勾起来了？”

金泰亨将田柾国带到那张桌子边。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孩子在旁观桌上的两组人进行拼图比赛。观战两分钟后，田柾国也不由张大了眼。

田柾国：“……精神力还能这么用吗？”

金泰亨：“试试就知道了。”

老师找来了一副小拼图给金泰亨两人。两人找了一张空出来的桌子。

金泰亨分给田柾国一半的碎片，说道：“你只用眼睛拼，我闭着眼拼。”

田柾国捏着一小块拼图，简单感受一番后，确定这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塑料片，他不禁问：“这真的能办得到吗？”

金泰亨：“那个女孩能够用精神力还原她的视觉。虽然看到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但她的的确确‘找到了’区分这些拼图的方法——在某个维度上的不同频率。”

这种解释太抽象了，就连田柾国也无法第一时间理解，但他想起不久前金泰亨还教过他用精神力模拟磁暴和自然环境的频率，金泰亨要试，看来是已经有思路了。

一开始，田柾国明显拼得更快，虽然不用精神力辅助，但他本身接受过类似的观察力训练，熟悉图案之后拼得很流畅。

金泰亨没看原图就闭上了眼睛，手里同时捏着几块拼图，久久都没能放下。直到五分钟之后，他有些不确定地将那几张拼图交到了田柾国手里，报出了几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