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坚定地说道：“三川哥哥，飞瞳说过，只要我们还要坚持调查，我们就不是在袖手旁观。”她的双眸转向在场唯一的两个成年男子，这两个陌生人，或许就是飞瞳口中说过的——“时机”。

般若：“金先生，你们调查基金会的事情，是为了救人吗？”

金泰亨肯定地回答：“嗯。救人。救所有人。”

般若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捏紧拳头极认真地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都只是一群小孩。在我们这儿，最厉害的人就是飞瞳，她说我们加在一块儿都对付不了你们，我们都相信她。但如果你们是坏人，我们也能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她又看向田柾国，“两块！”

金泰亨毫不犹豫道：“信我们吧。”

“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真相，还有那千千万万个凶手，一个都不放过。”

飞瞳投来沉静的注视：“金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真正的理由。曙光基金会的创办者与联盟政府密切相关，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调查清楚的事情，也不是寻常的侦探敢插手的事。我们尚且可能在未来成为受害者中的一员，而你们……既不是警察，也不会成为受害者。金先生，我们并不清楚你们的为人，所以，充足的动机才是我们能够相信你们的理由——”

“人活一世，一定要是为了自己的某样东西才去做某件事吗？”田柾国面带微笑，抢断了飞瞳的话，“就像你和般若，还有他，他，她，其实在知道这场阴谋之后，随时随地都能离开这里，到别处去生活。但你们没有走。又是为什么呢？”

飞瞳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末了，平静道：“因为是个有血有肉有心的人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同僚被困在牢笼中受难而抛下他们独善其身。除此之外，还有……”

金泰亨：“还有正义。”

飞瞳诚恳地点了点头：“金先生，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的调查？我们所有人，都会在这件事上尽全力而为。”

金泰亨：“我们既然在，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冒险。”

飞瞳：“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金泰亨：“当然是亲自去会会那位被你们催眠过很多次的知情者。”

傍晚，陪孩子们听了一下午课的金泰亨在一颗大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在操场旁观看田柾国陪一帮小孩儿打篮球。

过去一周经常见到田柾国这样被小孩儿环绕的情景，这不禁让金泰亨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真的过上了寻常人那般平静的生活。他小时候对这种人生规划嗤之以鼻，自命不凡又极其厌恶整个循规蹈矩到近乎冷漠麻木的世界，对命运里下过的几场暴雨既恐惧，又着迷，在痛觉中感受存在，在执念里确认拥有……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特殊”的，也不再觉得特殊。“平常”的，或许也不是平常。

他很少想追查完真相，“替”那个人“报仇”之后，自己还能做什么事。

现在，他看见仗着身量比周围人高，抓着球逗小孩儿逗得一脸臭屁的田柾国，突然觉得他可以考虑考虑在这之后的事情了。

正想着，院长走进了树下，表情和蔼如旧，他向金泰亨打招呼，按照惯例在拜访快要结束的时候来了解情况：“金先生，今天有遇到有缘分的孩子吗？”

金泰亨靠在椅背上，翘着优雅的二郎腿，手里转着无名指上的一只素戒，目光仍然追随着操场上那个大人。田柾国被五个孩子围堵，一对五，他不能撞人，在场上简直寸步难行，只好把球抛出半场远，传给了三川有理。

很快，战火转移。

他没有回答院长的话，而是像那记干脆飞跃半场的直球一样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院长，听说您在两年前曾到地方政府举报过崔秀雅议员涉嫌故意杀人罪和组织非法人体试验罪，不知道您现在还有没有继续调查此事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