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喃喃道：“可、爱？你确定是在形容我？而不是在调侃我那时候弱得像只蚂蚁？”

埃文斯：“蚂蚁哪有你可爱？7629，尽管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很抗拒这个事实，但你以前在我看来就是——”埃文斯高高扬起眉头，“非常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柾国不语，但脸上也被感染了不少笑意。从对方的讲述与他得知的档案记录重合的部分来看，埃文斯的确是和他一同经历过那场选拔的同泽。除此之外，他也看得出埃文斯是真的为他们的重逢感到高兴，即便他不记得对方了，他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点故人重逢的喜悦。

埃文斯：“其实，这些年里我一直都很担心你究竟有没有通过最后那场考核。”

田柾国：“是什么？”

埃文斯的表情收敛不少，叹息道：“是杀人。许多孩子都是在那场考核中第一次杀人，我也是。”

田柾国端坐在位置上，双手抱着胸。听见选拔的要求，他的内心无波无澜，因为现在在他看来，杀人只是成为一位军人最基本的要求。这样的筛选考核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埃文斯的表情看上去比几分钟之前惆怅不少。

田柾国：“你说那是最后一场选拔，在那之后，我们去了哪儿？”

埃文斯：“在那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其实那天我一直在选拔考场外等着你出来。但后来被人赶走了。登上一辆运输车后，我就算正式成为了联盟军的一员。不过，你好像去了别的地方。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加入现在这个部队的？”

田柾国顿了顿，说道：“我记得我应该是从一场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现在的部队里接受训练，直到开始外出执行任务。”

埃文斯愣了下，想了想，斟酌问道：“那昏迷之前的事情你都忘了？”

田柾国垂眸，点了点头。

埃文斯：“就连，就连你的出生，你的来历全都忘记了？！”

田柾国：“是的。”即便他已经从档案中知道了自己是来自中立区的孩子，但也的的确确忘记了自己的出生和来历。

埃文斯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这样？”

田柾国：“据说是因为，我在参与改造的过程中精神海出现了问题，等到苏醒之后他们才知道我失忆了。”

埃文斯担忧地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年纪吗？”

田柾国微微眯起眼：“其实是不记得的。也没有人主动告诉我。后来，我去做过检测，也调查了一些档案，大概能确定，我接受改造的年纪应该只有九岁。”

埃文斯瞳孔震惊：“九岁？！那……那岂不是你在那场选拔结束之后，就接受了改造？！”

田柾国：“我不清楚。”

埃文斯来回踱步，思索了一阵，而后笃定地说道：“应该就是这样的。那时候你是那批选拔士兵中年龄最小的士兵之一，而联盟军当时在中立区初筛的最低年龄标准就是十岁左右。你应该是因为天赋很高所以被收编入队的。”

田柾国：“……是么？”

埃文斯走近了两步，敲了敲桌面：“说不定就是在你通过选拔之后就被接走了。在分配兵种的时候，我还见到不少同批次的熟悉面孔，唯独没有再见过你。”

田柾国点点头，认可了埃文斯的想法。

临时宿舍外忽然传来集合号响，田柾国手上的通讯手环也闪起了红灯。

埃文斯带好了帽子，整理着自己的武装带：“哎，连好好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呢。”

临走时，田柾国朝埃文斯认真说道：“谢谢你。注意安全。”

埃文斯点点头，“你也一样。原本还想再多聊一会儿的。”

两人一同疾步跑出了宿舍。

埃文斯：“如果还有机会，战争结束以后，我请你到我的家乡来做客怎么样？”

田柾国偏头看了眼埃文斯，答道：“好。”

埃文斯开朗地笑道：“到时候记得把你的家人一起带上。对了，你的妈妈现在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你当时可依赖她了，不准任何人说她的坏话，甚至还因此对通讯室的卫兵大打出手。”

“……”

埃文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挥了挥手：“谢谢你的晚餐！回见，回见！”

田柾国停在原地，看着埃文斯着急忙慌地踏着泥水赶回自己的部队。

天上下起了雨，落在他的帽檐边上，逐渐串成水珠落下。

大约几秒钟以后，他才从叙旧的恍惚里回过神，重新对现实里的枪炮声产生实感，转身朝指挥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