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色下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果然遍布着深红色的吻痕。

金硕珍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松开了金泰亨的领子。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天里就是在外面和人鬼混？都这种时候了，你倒是还有闲心。”

意识到被大哥发现了什么以后，金泰亨的耳朵立刻烧得通红，他又愤又恼地重新扣好了扣子。

“你成年了么？就干这种事——”

“我干什么事，关你屁事——”

两人的声音碰撞在一起。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金泰亨：“怎么？现在是轮到你来管教我了？”

金硕珍深深地看了金泰亨一眼，而后又叹出一口气。

“随你吧。”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可金泰亨不依不饶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二哥——”

金硕珍偏过头，出声打断道：“我有说过我打算袖手旁观么？”

“……”

金硕珍转身道：“在你心里，是不是我必须永远都只能是以前那个甘为人下的大哥？否则你就要讨厌我，把我想成最坏的那种人？”

金泰亨冷漠地看着大哥的脸，一言未发。

金硕珍无奈地笑了：“算了。毕竟，我也不是不习惯。你总归是跟南俊更亲近一些的。只不过，接下来你得做好这个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准备。也必须得习惯，不是么？”

金泰亨盯着金硕珍的脸，眉头轻皱：“……你什么意思？”

金硕珍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或许没那么善良，但总归，一个想象中的好哥哥会比一个实际上的坏哥哥更能让人接受吧。”

说罢，他便拉开门要走。

“你是想——”

金泰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奋力拔开腿追了上去。但太迟了，他的大哥没有要再和他交谈的打算。

对方只是抬起食指，比在嘴唇前，而后又轻轻摸了摸金泰亨的脑袋，留下了一抹很短暂的笑容。

“晚安，泰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休息吧。”

房门关上后，金泰亨站在门口久久失神伫立。这才有些后知后觉，他们兄弟二人刚刚的对话有多惨烈，他的态度又有多恶劣。大哥最后的话没能让他在这天夜里安稳入睡，也没能让他再迈出一步，去阻止一场即将开始的厮杀。

后来的他有时也会在梦中回到这天夜里。遥隔着一段无法触摸的岁月，挣扎与困顿的具体感受已经消逝，徒留下空洞的悔恨。

他没有阻止他的大哥走上这一条邪恶的路。以至于另一条路，从此以后都变成了一个无解的人生谜团：如果他在此刻拦下他的大哥，让他放弃杀父夺权的念头，那样的结果会更好吗？他能做到吗？这些问题终其一身都不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