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终有良知觉醒的一天,善人也有道德泯灭的时刻。
无论选择了哪一条路,都最好不要在中途反悔。
金海城:“现在呢?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想法改变了么?”
金泰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确定金海城到底是想问他什么,反倒是想起了当年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喃喃念出了口:“杀与不杀的理由——”
他看向金海城的眼神睁得很大,好像霎时间变回了小时候。但曾经面对父亲的求知天性已经不见,现在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略显迟钝的茫然。
“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
金海城平淡而又从容地回答道:
“杀人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也是一种选项。当杀与不杀的结果没有区别时,我没有剥夺别人生存权力的闲心。”
“……”
“不过泰亨,我给你的提示可不是让你来决定他们的去留与否。这些人的性命比起整个金家的安全与利益根本不值一提。”金海城勾唇笑了笑,“上一周派出去的这一批死士曾经在京都找到过南俊,不过可惜的是,直到今早他们还是无功而返。”
“我的耐心实在有限,难以容忍这种无用的废物在我手底下吃干饭。但后来想了想,毕竟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一下子全扔了也难免可惜。总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证明他们的用处——”
金海城动了动手指。其中一名跪在地上的死士突然站起身,接过了保镖手中公文箱,上前一步,对着金海城立誓道:“感谢家主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他的喉咙里发出机械一般嘶哑的声音,“两天之内必定完成目标。”
金泰亨彻底慌了,上前逮住了那人的衣服问道:“什么目标?你们要去干什么——”
面对金家人的提问,死士总是知无不答:
“废除私生子金南俊的精神体,遏止其对金家未来继承人的一切威胁——”
紧接着,死士们步伐整齐地退出房间。金泰亨想追上去,却被保镖拦在了病房里。再回头看向病床上的金海城时,他的眼睛红了一圈,盯着金海诚淡然的表情瞠目欲裂,咬牙痛斥道:“他是我的二哥,是我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有人性吗?!你到底想让我们变成什么样你才会满意?!”
金海城:“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来。还记得发布会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要是你还想站在你妈妈那一边,我可以保证,你口中的那个二哥再也别想迈进金氏大门一步。你答应得很老实,但实际上又做了什么呢?早在你能够自如使用精神力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你是倚靠着家族倾斜的资源和财富才能变成如今这幅肆意横行的模样,拥有最顶级的精神力。你的身体里流着金家人的血,你的精神基因是金家人赐给你的天赋和资本。你敢将精神力对准金家人,对准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
“我可以给予你一切,也能够随时从你身上收回这一切。”
金泰亨浑身颤抖起来,咬牙死死盯着金海城的脸,保镖释放出强而有力的精神力压制着他的双臂。他的脖颈一凉,后颈被针刺入,高浓度的抑制剂倾注入体内不到半分钟,他浑身的肌肉都失去了一半的力气,精神力更是像被禁锢在了他的脑袋里,在外界的精神力压制之下,他使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听妈妈的话……呵……”
金泰亨腿下失力,几乎要靠意志才能支撑自己不在这人面前下跪。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愤恨地说道:
“就是因为你……你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成人来对待……过去是……现在……也依然是……”
“天赋……资本……呵……要从我身上收回去?好啊……尽管拿走就是了……”
“我惹了你……那你就都冲着我来好了!可偏偏关我二哥什么事……他……从头到尾……都没做错过一件事……”
“除了大哥……根本就没人稀罕继承你的位置……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样自私……眼中除了利益……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金海城悲悯地看着金泰亨,缓慢地摇了摇头。
“要不然我怎么会说,你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呢?泰亨,这就是你犯错的代价。你越在乎什么,当你失去他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真正的疼。你要记住这种感觉,这样你才能学会控制住自己。这世界不是按照你的想象来运转的。”
“我恨你。”
“那你就开始恨吧。很快你会发现,恨没有用。恨是孱弱者才有的寄托。”
金泰亨绝望地闭上了眼。在世界黑下来的时刻,他多希望有人能带他离开这个世界,那个人不是他的父母,不是他的兄弟,也不是他的爱人。那道身影空空如也,没有人来拯救他,他也无法拯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