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城不知什么时候又合上了书页,表情也变回了平常那般微笑中带着点危险的神情。
金泰亨背着手站在病床旁不远处,虽然隔着一段他们伸手都无法触碰到对方的安全距离,但这个问题背后所隐藏的代价已经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毛孔都不安起来。
他强装淡定地问道:“你总得给我点提示吧,爸爸。”
金海城:“你倒是会在关键的时候装嘴甜。想要提示?当然是有。”
金海城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保镖。保镖颔首,轻点了两下通讯耳机,低声说道:“进来吧。”
不出半分钟,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八名死士步伐整齐地迈入病房内,分成两排站开,以单膝跪地姿势候命。
金海城:“把门带上。”
最后又进来了两名保镖,其中一个轻轻关上了房门,另一个则来到了病房的书柜中取出了一个公文箱。箱子打开后,那个保镖戴着手套从中取出了一个被擦拭得锃亮锋利的银色装置。
见到那样东西的时候,金泰亨顿时感觉额上和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曾经在金家的实验室里见过一次这个装置。没有见过人使用它,但因为用途特殊,所以印象深刻。这个装置是用来处置失控的精神力者的。装置前端刺入前额叶的电极,能够在不威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彻底摧毁精神力者的精神体。不论是什么等级的精神力者,在被处置之后,都会成为一个失去精神力,甚至是失去智识的废物……
再看向那些埋首跪在病房里的死士们,都如同雕塑般安静。
金海城:“泰亨,有没有觉得,今天这种场面有些眼熟?”
“……”
“当初在中立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玩捉迷藏。该说我的儿子真是太聪明了,家里养的这些走狗好像一次都没能抓到过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问我的吗?”
“你问我——”
---
“爸爸,如果那天的司机是琴,您会杀死他吗?”
“泰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我觉得爸爸您不会这么做。或许是因为他是稀少的a级精神力者,所以不会轻易地放弃他。”
“但你还是要杀他。”
“对。”
---
久远的记忆因为这一点“提示”如潮水翻滚涌来。
金泰亨有时也难免会讨厌这种记忆的天赋。因为前因后果的呼应总是在人生里不折不扣地反复上演,而处于现实里当下的他只能被捆绑在观影席上目睹着过往某一段伏笔的回收,就好像变成一条鱼一样被打捞。
金海城:“还记得我们讨论的结果么?”
金泰亨:“……”
金泰亨想,他当然记得。
他的父亲让他尽早想清楚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不论是残忍还是仁慈,这世界上能做到“从一而终”的人都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