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惟常常面不改色的神情早就大变。
安锦没了力气,索性又跪在地上。
直直望着他朝着这里奔来,同时还像是格外慌乱地连声唤她的名字。
没想到他也有为她大惊失色的一天。
若是就这么死了,见过这幕,应当也值了罢,安锦忍不住心想。
她跪坐在地,笑容有些牵强。
直到被跑来的相里惟触碰上扶起来的一瞬间,她猛地瞪大眼。
两人神魂似乎霎时间发抖,像是在交融为一体,压缩重叠,紧紧依附。
一种强烈的诡异的,从未拥有过的感觉瞬间冲向她脑海深处。
激起一片战栗,她忍不住推开靠着的人,僵着腿向后退去。
相里惟也瞬间被那种刺激钉在原地,一时间还真让她挣脱开。
他回神后,一抬眼便见安锦不知何时已经挪到离他很远。
她还像是有些发懵,一双眼灌得水盈盈的,蓝色裙摆下的腿还在止不住颤抖。
他目光落在那细微震颤的衣料弧度上,他不知不觉中喉头滑动,撑着腿站起来,朝着她走去。
他简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后方的雷云已经停歇,恍惚间,一切反噬重压早就消失不见。
他还没意识到这点,只觉心里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
明明走得四平八稳,可神魂深处却像是一步一颤,踏着凌乱的水波前行。
直到他站在安锦身前,视线被高大的身形遮挡,白衣挡在膝前,安锦才惊觉回神。
她瞬间抬眼,眸底还湿漉漉的,眼神里一片迷茫,愣愣地望着相里惟伸开的那双手。
她视线顺着那双修长的手一起移动,眼见着他要触到自己手臂,顷刻间警铃大作。
方才那强烈麻痹的刺激感瞬间闪回她脑海,她扯了扯干燥的唇,又向后挪动一步。
这一动弹,背后瞬间传来撕心裂肺的疼,惹得她脸色大变,面色苍白,轻喘出声。
相里惟却不顾她躲开,只沉着眼,向前一步,瞬间攥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拉了起来。
手腕被拉住的刹那,两人脸上都一片空白,修行之法传导通过神魂,互相流通汹涌而起,避也避不开。
安锦被迫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止不住向下栽倒,她被迫揪紧相里惟外裳。
只能任由术法的交替,跟过电一样传到她四肢百骸。
仿若一阵不同凡响的火流烫过,疲乏无力,很快又像是洗髓,被打通经脉,又是一阵神清气爽。
她一时间又忘了背后伤口的疼。
她大喘着气,呼吸难以平息。
相里惟紧紧揽着她的肩头,方才那一触而上的修行术法导致的波动消却也快。
他早就比安锦率先回神,整个人却也像是钉在原地,还在回味那从未有过的新奇。
恍惚才发觉前方一片滚烫,低下头只见安锦紧皱着眉,红透了脸,仿若好玉无瑕,却沉在水里挂了朦胧雾气。
只瞟见一眼,他便毫不犹豫地抬手掐住她下颌,逼着她仰首。
迎上那抹无措视线,他盯了片刻,低头亲了上去。
他紧紧箍着安锦腰身,两人神魂重叠,一时间主动凑在一起,更是难舍难分。
安锦只觉被勒的喘不过气,胸腔跟鼻尖都酸涩不透气,唯一剩下来用于呼吸的地方也被人堵住。
她憋红了脸,瞪大了眼,眸底映着一张紧闭双眼,无比沉浸的容颜。
正无比专注,啃得她唇上又麻又疼。
或许是实在透不过气,她神智清明起来,那股无法言喻的术法所致的颤栗也消退下去许多。
像是蒙蔽一切痛苦的良药褪去,她背后的雷击伤痕逐渐复苏,剧痛直钻心底。
她被揽着腰,不得不踮脚向上,似是无助地仰着头。
那股坠在云端的空白终于散去,背后痛得不行,身前还被人紧紧压迫,抵着她,箍得她喘不过气。
她眉头渐渐锁拢,嘴上更是麻重,终于忍无可忍,用力地推开相里惟。
刚一推去,并未推动,反而引得相里惟徐徐睁眼,瞧见安锦那痛苦面色,他愣了一下,终于松了力道。
轻启口,放开了对方。
两人分开些距离,安锦低着头,摸了摸火辣辣的唇瓣,也挥掉那一丝藕断丝连的痕迹。
她顷刻间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逃出相里惟体内。
一缕神魂骤然浮现回室内,她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体内。
神魂归体一瞬间,她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失魂的无奈空寂也被抚平。
重新感受到体内滔天的魔气翻涌,像是重夺修为,竟连一点方才的痛苦疼痛已经消失不见。
慢慢地,那种诡异又从下向上攀升,酸酸麻麻,游走在她经脉里。
她愣了愣,尽力压下那种异样,反手摸向背后,整齐的衣裳并没有碎裂。
摸着肩背平滑,哪里还有什么伤痕。
她脱力站起,瞧着相里惟仍面上平静无波无澜,双眸闭合,还未醒来。
见他气息平稳,呼吸间甚至泛起灵力波动,安锦更是喜出望外,惊喜地多望了几眼。
她忍不住向他靠近,想确认一下,那一丝丝微弱的灵力,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岂料她一凑近的瞬间,稀薄的灵力直接消散,像是灰飞烟灭无影踪。
吓得她怔在原地,刚升起的笑意一僵,仔细探查好久,仍未在他身上发现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