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后退几步,便见他身上又涌起丝丝灵力波动。
微光揽着他,哪怕灵力微不可查,却到底是存在,绕在他身侧。
她心底突然升起一种荒唐的想法。
像是为了验证,她慢慢探手向前,分明没调动魔气,嫩白指尖上却像是沾染了气息,驱散了那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灵气。
那些微弱聚集的灵力,瞬间如同烟花般消散。
再等了许久,也没见灵力出现复原。
她指尖僵在原处,缓缓收紧了手,片刻后,像是落荒而逃地出了门。
没关紧的房门被风吹动,碰撞发出声响。
终于惹得房间主人醒来。
相里惟睁开眼后,下意识去找那熟悉的身影,可房间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剩下靡靡之息环绕,哪怕被风吹过,也吹不散。
无一不提醒着他,方才一切真实发生。
念头刚回忆一瞬间,他便瞬觉那荒唐的感受死灰复燃。
他无奈地垂眸,扯了扯下袍,沉沉叹息。
·
另一端,安锦也被那经久不散的感觉烦得不行。
她在自己曾经的房间里闷了半宿,终于熬不住了。
也压根就没心思去思索其他事情,只想一心扑灭那团浇不灭的火。
烧的她心烦。
更烦的是,好像有点爽。
她夜半夺门而出,直奔雪境后院里的雪地里。
她先前在这风雪无边地里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开辟出一处寒潭深水,专门为了养抓来的幻冰鱼。
鱼早就死没了,潭子还一直遗留在此。
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被她用来泡澡。
她飞快地褪去外袍,光着脚直接跳了进去。
水花四处溅起,洇湿化了周围的雪。
她舒缓地吐出口气,满足地闭上了眼。
少女面朝岸边趴着,任由寒水一遍遍顺着风雪被吹起,荡漾地推在她背后。
怪异逐渐被冰冷抚平,无与伦比的另一种感觉交叠而至,像是能缓解疲乏,洗涤一切不安。
竟然引得她止不住一遍遍回味。
她轻闭着眼,光洁手臂搭伏在雪岸边,不断融化了下方的雪。
手臂上还不断有雪循着风吹下,冰冰凉,更是舒服。
她忍不住地想入睡,此刻只觉格外安稳。
刚要深深入梦,她小腿骤然一痛,猛地睁开了眼。
她瞬间反手探向水池内,从里面掏出个东西。
透明冰形的鱼被她抓住的刹那已经爆裂消融,化在她掌心,重新流回池水里。
安锦面色一变,视线穿透清澈的潭水,赫然落在腿上。
裙摆被水波漾起,小腿裸露在外,光洁白皙,上面却有两处显眼的血孔。
正不断往外冒血,还混着魔气直直地泄露而出。
她冷眼扫过潭底,只见深底不断涌出幻冰鱼。
一只只似乎觉察到血腥气。更像是受了魔气的诱惑,摆着尾顺从地朝着鲜血飘动之处游来。
安锦皱着眉,出手拍向水面,一跃而起落在岸边。
水声哗啦响动中,她单手拎着裙摆,冷着眼低头扫了一眼还在冒血的伤口,探手抚了下去。
她加了药终于止了血,魔气不再往外溢出。
不过片刻,竟然也漏掉了她许多魔气。
她逮到的幻冰鱼早就死了,这群又是从何而来。
她蹲在潭边,伸出一指尖去撩动水面,引得那些鱼跟着追逐。
大批鱼群后方,终于露出后面的始作俑者。
那一处影子从潭底窜出,露出浑身漆黑的颜色,在清澈的水下被岸上人看得清楚分明。
有头有尾,四个腿,背个壳。
正是她养的小乌龟。
自从相里惟重伤,她就没心思管它,将它丢在十五仙山里让它啃花吃草,谁曾想,它竟然跑到了风雪场里。
墨龟在水下毫不知晓,只一味地追扑幻冰鱼,追上时就张大嘴,一口吞了下去。
它追逐嬉闹玩了两圈,又慢悠悠停了速度,张了嘴噗噗噗又吐出一群鱼。
被它吐出来的幻冰鱼还活蹦乱跳,一溜烟游得没了影子。
安锦半蹲在岸边,瞧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