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妈妈那么神秘,又是搞研究的,她的东西神奇也不奇怪。”
“之前不是说好了?”齐苦苦把鱼缸放在桌上,松动了几下酸麻的手腕,“等风车区解禁了,你带扶光去我那里,我给吊坠做个能量分析。”
庄宴看向扶光,扶光自然没什么意见,重新坐稳后目光投向窗外。
船队正平稳地行驶在恢复流动的河面上,夜色依旧浓重,但雾气已经散去大半,两岸黑黢黢的山影轮廓逐渐清晰。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其他人沉沉陷入梦乡,仿佛只有他们几个人经历了刚刚恐怖的情景。
“今夜风大,水流很快,大概还有四个小时,就能到山脚了。”扶光看着窗外,低声说,“都睡一会儿吧,折腾了一晚上也够累的,我给你们放哨。”
楚豫摸着自己后颈的关机键,嘀咕道:“这葬礼送的……可真够热闹的。”
说罢他又嘱咐况思荣:“到了记得喊我啊。”便眼一黑,进入休眠了。
况思荣叹了口气,把散落的扑克牌重新收好,塞回她那仿佛什么都能装下的口袋。“希望后面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她看了看时间,“睡了睡了,一会儿爬山有的累,扶光,麻烦你了。”
慈蝉默默点头,靠着船舱壁闭上了眼睛,手里还紧攥着那把匕首。
齐苦苦重新抱起鱼缸,目光在扶光颈间的吊坠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靠在扶光肩头的庄宴,最终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姿势,也闭上了眼睛养神。
扶光垂眸看向怀里青年沉沉阖上的眼皮,鸦羽般的睫毛乖顺的搭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继而又被他无情压下。他紧了紧揽着人的手臂,悠悠望向了窗外。
他骗了庄宴,这个项链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治不好他,就连控制的作用,也效果不好。
而本该睡着的庄宴脸颊贴在项链的位置,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狭长的缝。他听到扶光忽而激烈的心跳,漆黑的眼珠像定住一般盯着扶光垂落的手指,过了几秒,才又缓缓阖上眼睛,像是真睡着了。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微弱的阳光穿过云雾照在黑山的顶上,金灿灿的一小撮。
昨夜的事其他船上的人似乎都不记得,庄宴一行人下船后,送葬的人正有条不紊的排队往山上走。
几人也披上白麻,领了花圈、引魂幡,遥遥缀在队伍后头,矮手矮脚藏在人群中,齐苦苦带着个鱼缸不方便,也担心碰上齐霁,便在山脚下找了个山洞猫着。
唱词的声音从头顶的山上传来,带着香火的气息。
山路狭窄崎岖,庄宴弯着腰踩断一根雪柳,被香味呛的咳嗽了两声,扶光一手提着纸仙鹤,一手虚扶着况思荣避免她左偏右移摔倒,楚豫的声音从身后低低的传来:“头顶有一座送信翁的庙,这香火味大概是路过神仙庙门前的路,阴阳叩门敬奉神仙的。”
“阴阳?”况思荣拿着花圈当拐杖用,一棍子杵在石头缝里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哦对,你们漂浮城区大概没这个职业。”楚豫拉了她一把,“其实就是帮人择日子看房子和墓地的,他们大多学习道法,据说有沟通阴阳的能力,风车区和方块区比较多见,不过大多数都是骗子……”
他悄悄指头顶:“不知道这位是不是真有本事。”
“诶,我跟你们说,我之前碰见几个,那家伙!说谎话不打草稿的……”
听到楚豫的话,况思荣满脸的惊奇压不住,连后面的慈蝉也凑上来听。不管讲什么,楚豫都能说得跌宕起伏,连说个阴阳的事,也掩盖不住他的妙语连珠。
慈蝉听着他的话,脸上的佩服和艳羡掩饰不了一点,“楚豫,你好厉害,你讲故事和扶光家那些书里的故事一样精彩。”
“书?”楚豫愣了一下,笑了,走在前面的扶光也回过头来笑:“之前没告诉你,那些书就是楚豫写的,当然一样精彩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啊。”楚豫打断扶光的话,方才还嬉皮笑脸的人忽然严肃起来:“这些故事呢,我只是听过并且记录了下来,不能算是我写出来的,不过……”他挠挠头,“你要找作者的话,我也给你找不到了,年代太久远了。”
“久远?”前方的送葬队伍忽然停下来休息,庄宴就顺势靠着山岩坐在一块石头上,“话说你到底被制作出来多少年了?”
“我上次问你你没说。”
扶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拿石头压住避免纸制品飞走,头顶的山上飘下来数不清的纸钱,黄白交加,漫天飞舞。
“我小时候问他,他都不告诉我的。”他转向庄宴,笑容温和,说不上是揶揄,不过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楚豫被他俩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指指点点的说:“你们两个真是……非要知道我的年龄做什么。”
“怎么?别和我说你的年龄也是个秘密啊,以前我年龄小,你忽悠我就算了,现在也不肯和我说?”扶光看着他,“好歹我有一半也算是你养大的吧,这知道一下自己长辈的年龄很难吗?”
长辈?
庄宴猛地扭头,扶光从来没说过他和楚豫有这种关系,他一直以为俩人就是好朋友来着。
难怪楚豫之前总拿一副老头子的口吻教训他俩。
“行行行。”楚豫被扶光这个眼巴巴的样子看的心软,以往只有他和扶光,打几句马虎眼就混过去了,扶光也不追问。
这次……
他环顾周围四张年轻的脸,摇摇头。
当年那些人中的最后一个在去年年底也已经死了,不会有人知晓他的身份,年龄这个东西,不算什么可怕的秘密,满足一下小孩小时候没被满足的好奇心倒也可以。
“我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制造年份,不过一百年应该有吧?”
“诶!”看到扶光对他含糊不清的话露出不满,楚豫连忙又说:“我中间接受了数次升级,真有些想不起来了,不是糊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