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板笑着摇头：“我这里是□□，不是拍卖场，自然不能按您说的那一套来了。”

庄宴静静垂眸站在一旁，表面没有露出一丝对筹码的好奇和垂涎，其实在“脑母”出现的一刻，他的大脑已经突突突跳动起来，熟悉的感觉就像那天在实验室时脑母标本暴动。

这个陈老板……

会不会知道“脑母”的真实身份才这么执着的要拿到它？

他悄悄移动到离脑母较远的另一侧，刚好站在埃尔德身边，老埃尔德年纪不轻，色心不死，暗戳戳想趁机伸手拉拽年轻荷官皓白的手腕，却被袁老板一个阴毒的眼神盯住，不敢再动分毫。

齐宴现在是他的摇财树，这个老头子可别把这根金枝儿攀折了。

中年男人粘腻的视线在袁老板和荷官的两边传动，随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沾满烟渍的牙露了出来，给对面笑盈盈看着庄宴的贵妇恶心的够呛，随即不满的开口：“袁老板，您出场也太隆重了，这都几分钟了还没耍完威风，这局还开不开了？”

这个女人身份贵重，又是财源滚滚□□的VIC，是袁易得的大金主，金主发话他也只好连连点头，示意庄宴就位，“陈老板，纪小姐，这枚漂亮的宝石今夜落入谁手，就看这一局了，当然，如果又和之前一样平局，那它依然归属这所□□。”

陈老板已经坚持了三年，自然懂得这个规矩，但纪小姐是第一次见到这枚筹码，听到之前有平局的结果，颇为意外的扬了扬眉毛，不过她也不在乎，来这里就是为了消遣，之前都是玩点小赌局，找人唱唱歌喝喝酒，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刚好和陈老板撞上。

宝石嘛，她多的是，这一个看着虽然很吸引人，但好像也没那么稀有。

相比之下……

她妩媚的眼睛落到桌子中央身姿挺拔的青年腰间，薄软的衬衫下是若隐若现的细窄有力的腰。

红唇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还是这个人比较合她的胃口。

牌局再次开始，气氛焦灼起来。那枚流光溢彩的“偏光水晶”被放置在赌台中央一个特制的透明展示托架上，像一颗有生命的心脏，无声搏动着诱惑的光芒。

庄宴回到了庄家位置。他脸上重新挂上荷官专业而克制的平静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太阳穴下正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熟悉的隐痛，被他强行压制。

他拿起一副崭新的牌，拆封，洗牌，动作依旧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牌间穿梭，发出规律而悦耳的沙沙声，仿佛带着某种镇定人心的韵律。

“请下注。”他的声音清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老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面前大半筹码推了出去，眼神死死盯着托架上的“脑母”，仿佛已经将它视为囊中之物。

这个人傻钱多的女人不会是他的对手。

纪小姐慵懒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镶钻的指甲，也推出一摞筹码，数额不小，但姿态随意，她的目光更多流连在庄宴洗牌的手和专注的侧脸上。

埃尔德和其他几位陪衬的客人也纷纷下注，但谁都知道，今晚的主角是陈、纪二人，以及那枚“宝石”。

发牌开始。

明牌一张张摊开。陈老板拿到一张A，纪小姐是一张Q，牌面都不错。暗牌发下时，庄宴的动作稳如磐石，没有一丝偏差。

接下来的几轮下注，筹码如同流水般涌入底池。陈老板的加注越来越凶狠，额角青筋微凸，呼吸也粗重起来。纪小姐则显得游刃有余，时而跟注，时而巧妙地施加压力，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在牌上，偶尔会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视线掠过庄宴时，带着饶有兴味的打量。

荷官始终是这场风暴中心最平静的存在。他发牌、收拢弃牌、管理彩池筹码，和其他局也没什么两样。在陈老板因激动而手抖碰乱了面前筹码时，他甚至无需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侍者上前整理，自己则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轮发牌。

轮到发最后一张河牌。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陈老板的明牌是A、K、10、8，杂色，但底牌未知。纪小姐的明牌是Q、J、10、9，红心同花顺面，极具威慑力。台面上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而那枚“宝石”在灯光下也愈发璀璨夺目。

所有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庄宴拿起最后一张牌。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陈老板因渴望而扭曲的脸，又掠过纪小姐故作镇定却微微绷紧的唇角。他的手指在牌背上极轻地停顿了一瞬，无人察觉。

然后，牌飞出。

精准地落在陈老板面前——是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2。

再一张，落在纪小姐面前——是一张黑桃A。

陈老板的脸色瞬间灰败，猛地翻开自己的暗牌——一张梅花K和一张方块J。最大的牌型仅仅是一对A。而纪小姐翻开暗牌，一张红心8和一张红心K。

红心同花顺！

满场低低的哗然。

“红心同花顺胜出。”庄宴几不可察的将指间的一根透明的细丝缠上手臂，随即宣布了结果。他微微侧身，对侍者示意。侍者立刻上前，小心地捧起那枚盛放着“脑母”的托盘，走向赢家纪小姐。

陈老板死死盯着那枚离他远去的“宝石”，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功亏一篑！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淬毒的钉子一样射向年轻的荷官，随即又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输了又怎么样，这个东西只要出了□□，落在谁手里还说不定呢。

庄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恶毒的视线。他正在专注地整理牌局最后的牌张，将它们归拢得整整齐齐。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纪小姐，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职业化的微笑：“恭喜纪小姐。”

纪小姐满意地笑了，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宝石”，又顺势滑过侍者捧着的托盘边缘，最后目光落在庄宴身上：“先替我收着吧，至于这位……”她眼波流转，“齐先生，今晚辛苦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我那里刚好有瓶不错的星星水，想来配你这双漂亮的手，正合适。”

这是赤裸裸的邀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暧昧了几分。

角落卡座里，那个一直沉默观察的身影，几乎是冷冷的嗤笑出声。

齐宴脸上的微笑不变，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疏离：“纪小姐厚爱，是我的荣幸。不过赌场规矩，首席荷官当值期间，不能擅离岗位，也不能接受客人的私人馈赠。职责所在，还请您见谅。”

纪小姐挑了挑眉，倒也没生气，只是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玩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袁老板那边，我自然会去说。还是说……齐先生看不上我这杯酒？”

压力给到了齐宴这边。袁易得站在不远处，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显然在权衡。

庄宴依旧不卑不亢，但语气放轻，显得亲昵了些许：“纪小姐，您别为难我了，如果今天我不是首席荷官，我会很乐意和您喝一杯，可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您的战利品包装好，再亲手送到您手上。”

他这话给了双方台阶。

纪小姐显然被他的话语哄的舒心，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袁易得，终究是哼笑了一声，没再坚持：“行吧。”她站起身，走过庄宴身边时，扬声说，“这是你说的，我要你……亲手把筹码包装好……”

甜腻的话语从她的唇齿间滚过一遭，带着脂粉香气轻轻抚过庄宴的侧脸：“送到我手中。”

香气袭过，她摇曳生姿地带着侍从离开了赌台区域。

庄宴低头浅笑，心想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陈老板早已离去。

其他人也纷纷散去，只有埃尔德仍然恋恋不舍的躲在另一张桌子后面用眼睛“亲近”那位年轻的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