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空气流动仿佛都慢了下来,徐听彻目光落在棠少微低垂着的纤长睫毛,以及微微抿紧、透着倔强的嘴角。
看来是真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徐听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踱步到他身前。身形投落的阴影笼罩下来,将棠少微一整个包裹进其中。
“就这么想出去?”头顶传来一声低问。
棠少微没应声,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但依旧没看徐听彻。
“觉得本王关着你了?”
棠少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应了一声。虽然知道徐听彻是出于关心,但总不能限制他自由吧?
徐听彻垂眸,指尖搭上他下巴,轻轻一用力,棠少微便跟着微微仰起了头,眼尾居然微微透着红。倒也不是哭了,纯粹是刚才那股憋屈劲儿给憋红的。他偏头,躲开了徐听彻的指尖。
徐听彻将他这幅模样尽收眼底,心头像是鱼儿跃出水面,搅起层层涟漪,最后那点愠怒也消散干净。
“本王并非刻意拘着你。”徐听彻温声说道,“你病体初愈,冬日风邪未散,若是再受了寒,你还想多喝几日苦药?舞团那边的杂事,府上这么多人可供你差遣,何须你亲自去?陈放等人又不是不知你情况,何须急于这一时?”
他难得有耐心细细解释,话语中更是带着些哄劝。棠少微眉心微动,徐听彻言语中的担忧他听得明明白白,态度便也跟着软了下来,“那、那也不能一直不让我出门啊。”
徐听彻瞧着他这模样,就知道今日若是给不出准话,棠少微定是不会作罢的。他沉吟片刻,说道:“若是明日天气好,本王便准许你出门,如何?”
“真的?王爷说话算话?”
“嗯。”徐听彻微微颔首,“但今日翻墙之事,若是再犯……”
“不会了不会了。”徐听彻话还没说完,就被棠少微忙不迭接了过去。
瞧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徐听彻收回视线,“去歇着吧。”
说罢,抬脚转身欲走,身后便传来带笑的声音:“王爷慢走。”
徐听彻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推门走了。
次日,天公作美,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来,是个晴朗日。
有了徐听彻昨日的准许,棠少微穿了身厚实的月白锦袍,手里捂着玉手炉,高高兴兴地带着福禄出门了。
一见到陈放,棠少微就问昨日他爹有没有为难他。
陈放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娘护着呢,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翊王殿下没对你做什么吧?”
棠少微捧着暖烘烘的手炉,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担心我吹了风病情反复,后来说清楚就好了。”
陈放瞧着他神色放松,摇着头啧啧了两声,嬉皮笑脸的用胳膊肘碰碰他,道:“翊王真给你当宝贝护着了,你爹以前都没这么仔细着你吧?”
棠少微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