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听彻将棠少微放下,待他站好后收回手,对身后的卢铮淡声下令:“将陈公子送回去,亲自交给陈公。”
陈放一听反倒暗自松了口气。比起被翊王下令惩处,他更愿意被自家老爹教训,毕竟回家他有他娘和大哥护着。
陈放偷偷朝棠少微眨了下眼睛,示意他自求多福,随后抬脚跟着卢铮走了。
院墙内,福禄自从方才听到棠少微在墙头唤的那声“王爷”后,就匆忙从王府侧门出来。行了礼后退至一旁,噤若寒蝉。
徐听彻目光掠过他,回首对站在原地的棠少微道:“还不走?”
棠少微这才抬脚,磨磨蹭蹭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沉默地绕回王府正门。
进府后,钱伯瞧见跟在徐听彻身后棠少微,一时有些疑惑,“王妃不是回屋歇息了吗,何时出去的?”
棠少微在徐听彻凉凉的目光中,手指心虚地蹭了蹭鼻尖,没解答钱伯的疑惑,只是干笑了一下,叫了声“钱伯”。
钱伯脑子稍微一转,立刻将事情原委猜了个七八分,“王妃性子跳脱,许是在府中待得烦闷。只是这病才好,可不敢再吹风受凉了,王爷也是为了王妃好。”
钱伯瞧着徐听彻面色不虞,但却没有真动怒的迹象,便继续打圆场:“王爷,可要再请侍医来看看?”
“不必。”徐听彻回绝,又对下属说道:“去前厅等着。”
几个下属领命离去,徐听彻则径直往主院走去,棠少微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福禄缀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回到房中后,徐听彻挑了处临窗的软榻坐下。福禄极有眼力见的上了两杯热茶,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道关上了门。
苍虬似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也知此时不宜进门,只乖巧的在门口徘徊。
屋内只剩下两人,棠少微看着徐听彻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杯中浮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棠少微又瞅了一眼桌上另一杯热茶,随后磨蹭到桌前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下一瞬,临窗处便投来一道有如实质的冷冷目光。
“……”棠少微将杯子放在桌上,手捂着杯壁,决定先发制人,“展会结束了,我就是想去舞团那边看看。”
“带着梯子翻墙去看?”徐听彻凉凉问他。
棠少微语塞,半晌后说道:“我错了。”
“哪错了?”
“不该不听王爷的话,想着偷偷翻墙出去。”棠少微耷拉着眉眼,咕咕哝哝地继续说:“我知道王爷是为了好,若是出去吹了风病情反复难受的是我,翻墙出去摔了疼的是我。但我的病已经好了好多天了,之前也好生同王爷说过,但王爷一直不松口……”
棠少微小声说着,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甚至还冒上来几分委屈。
徐听彻瞧着对面的人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简直要气笑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矮桌桌面发出轻微一声磕碰的清响,棠少微咕哝的“控诉”停了下来。
“说完了?”徐听彻开口,声音辩不出情绪。
徐听彻态度不温不火,棠少微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堵在心头,上不来下不去。徐听彻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他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