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少微脸色变得愈加寒凉,他拍下林老叁指着人的手,往右跨了一步,彻底挡住了林老叁看向林婉的视线,嗓音清冷:“父慈子孝,父不慈,却要求子孝,天底下又何时有这样的道理?”
林老叁面色一愣,见在棠少微这儿讨不着好,脸色又是一变,斜眼睨着棠少微,“你身为翊王妃,不帮人主持公道,反倒向着这个白眼狼?”
“主持公道?”棠少微极轻地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正在主持公道吗?”
棠少微上前一步,面容冷峻,周身凌冽的气息压得林老叁后退了些许。
棠少微看着他冷冷开口:“公道就是,你枉为人夫,嗜赌成瘾,发妻病重,却偷拿治病救命之钱,致其含恨而终,此为无情无德!”
“公道就是,你枉为人父,竟将亲生女儿卖了换取赌资,如今还吵嚷着养育恩情,此为无耻之尤!”
棠少微句句掷地有声,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人还拍手叫好,附和着棠少微指着林老叁道:“王妃说得对,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枉为人父!”
“如此无情无德、无耻之徒,也配提‘公道’二字?”棠少微勾起一抹冷笑,“女儿?你也配做林婉的父亲?你口中所说的养育恩情,就是逼着她往火坑里跳?若是这算恩情,那我今日就代她还你这份情。”
棠少微:“福禄。”
“少爷。”福禄立马应声。
“将此人送到京兆府,并告知府尹,此人敲诈勒索、污蔑诋毁、扰乱市集。数罪并罚,请府尹大人从严处置,以正视听!”
“是!”福禄应声,上前就要捉住林老叁双手。
林老叁彻底慌了,他没想到棠少微行事如此狠绝利落,居然要送他见官!
林老叁躲开福禄,慌乱下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她爹!你不过是个仗着翊王的威风……”
“如何?”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来,徐听彻手臂上搭着件黑色外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人,其中一人身着官服,气质沉稳。
周遭的百姓纷纷恭敬行礼,徐听彻在棠少微身旁站定,冷沉的目光看向林老叁,“本王的王妃仗着本王的威风如何?”
林老叁心头重重一跳,额上沁出冷汗。
那身着官服的人拱手向棠少微行了一礼,笑道:“不必劳烦王妃,下官恰在附近办公,这就将此人带走。”
他身后两个差役上前反扭过林老叁双手,强押着他往人群外走。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大人!”林老叁面色惨白如纸,徒劳地叫喊着。
带走林老叁,府尹告退。徐听彻展开手里的外袍,披到了棠少微身上。
棠少微一愣,随即冲他笑了一下,“多谢王爷。”
说完,棠少微这才转身,看向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林婉。
林婉上前一步,朝着棠少微深深拜下,“少爷大恩,林婉万死难报!”
她声音哽咽,话语里充满了感激。棠少微今日不仅是为她解了围,更是彻底帮她斩断了一直缠绕在身上的那道名为“父亲”的沉重枷锁。
棠少微虚扶了她一下,“不必如此,快起来吧。日后你大可放心,不会再有人以此要挟你了。”
“幸好你及时赶来了。”陈放走到棠少微面前,道:“你若再晚来一会儿,我保不齐就放陆修贺揍那不要脸的一顿了。”
“什么叫‘放’?”陆修贺皱眉反问。
陈放拍了拍陆修贺肩膀,欠嗖嗖地说:“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眼见着两人又要闹起来,棠少微连忙挥手将他们赶走。
“京兆府尹是王爷叫来的?”棠少微捂着玉手炉凑近徐听彻问道。
“嗯。”
棠少微弯着眉眼笑得好看,全然没了刚才冷冽的气势,“王爷神机妙算。”
“不及王妃能说会道。”徐听彻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