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小王对沈涛一口一个‘沈镇长’热络的程度,丁思南心里凉了半截。
她发现警察来了,心里不是没有慌乱,直到刚才还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小王和沈时身上,居然忘记了不声不响的沈涛和窜出门去的沈艺。
只是…
沈涛这几句话,怎么倒像是矛头指向了沈时?
丁思南悬起来的心放平了些。
她转念一想,哼出一记轻不可闻的嗤笑。
沈涛这种老迂腐,连家人的命都没有他的面子重要。
丁思南和沈涛是诚心做这笔交易的,如果要赔上自己如花似玉这一生,他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值。
识相的就给了钱各退一步,这笔账沈涛算的清楚。
丁思南扫过老头子皮笑肉不笑的脸,心中豁然笃定,这老头子八成也是这样想的,因而才把窜出去逃命的孙子一把控制住,也不允许沈时在警察面前把事情闹大。
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这个家呀!
沈涛心乱如麻。
房子已经过户出去了,回不了头了,他不断地用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猜测给自己洗脑。
是的,是的,丁思南诚心表态只要沈时答应离婚,她立刻就走,不像有假。
反复洗脑之后,自信加成,沈涛更加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沈家从大山里走到城市里,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如果沈家就像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的一条船,那沈涛就是这船上耳聪目明的掌舵人。
光明就在眼前了,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出来捣乱。
“既然是你们的家务事,以后就教好小孩,不要像今天这样乱报警玩,我们派出所是很忙的。”
语带责备,小王再次亲切地和沈涛握了握手。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沈时孤零零地站在没有小王的椅子后头,无奈看着门一点点被丁思南推上,还有她无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逐渐消失在脸上。
家务事…家务事…
他听得清清楚楚,丁思南差点把他沈家灭门这件事,到了警察小王嘴里,轻描淡写地以‘家务事’三个字带过。
这么严重的家暴行为,怎么是家务事?
丁思南在严重地伤害他的身体啊!
如果他被打死了,虐残了,少了胳膊少了眼珠子,难道也不能给丁思南定罪吗?也要当夫妻之间的家务事被阻拦在法律管控之外吗?那伤害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获得保护?
他不是下水道的老鼠贱命一条,他是个人啊!
当老公的命就不是命吗?
如果等到他残了死了才来管,那保护还有啥用?
“因为你们是夫妻…”
小王的魔音回荡在沈时的脑海里,可小王的人已经走到楼外面,走出去很远了。
沈时想不通,这一纸婚约,怎么还成了求助无门的索命符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沈时忽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窗帘扯开,半个身子扒在窗口,透过防盗窗对着小王远去的背影大骂。
“草泥马的!你是怎么当警察的?你把老百姓的命当儿戏吗?我要投诉你!投诉你!”
“你给我回来啊!你给我回来…”
嘴唇颤抖,内心升腾起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咒骂声无法继续,他想活…
‘咯吱——’尖锐金属滑过桌面的刺耳,仿佛尖针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沈时不敢回头。
丁思南熟稔地耍了个刀花,锋利的刀尖抵住桌面划过,顷刻间木屑翻起,不深不浅地留下一道刀痕。
这屋子又回到了三天前的状态了。
小王回头望了一眼沈家的窗户,好像有谁在叫他。
“切,疯疯癫癫的。”
本来还想回去做个记录,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家人根本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玩游戏能把人打成那样?尤其是沈时眼中充满了恐惧,好像丁思南是个随时会一口把他吞噬的怪物。
万一真要闹出点事儿来恐怕…
哎。
可,她们是夫妻啊。
那确实就是家务事,家务事本来就不好插手。
而且,这男的居然还骂他,当警察的耳聪目明,别以为离得远我就听不见了。
小王心里那点子职业道德顷刻抹煞的一干二净。
他反而认定了沈时一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所以才会被打,连他爹都不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