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自从接到王仁那通‘指点迷津’的电话之后,再也坐不住了。
他翘着那条还没完全恢复好的断腿,让王琴和沈艺一左一右搀扶着,天天守在星月广场门口守株待兔。
而沈涛不稀得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满脑子都在担心自己的位置保不保得住,每天和单位老陈打电话通气,随时关注着林镇长的动向。
星月广场的消费水平决定了出入这里的消费者非富即贵,在槐市不是上流也是中产。
当别的顾客从沈家人身边穿行而过时,活像一面面镜子,把他们身上那种掩饰不住的乡间混混嘴脸映衬的更加明显。
他们三个气质上的格格不入,和掠过每一个顾客身上时带有侵略性的猥琐目光,终于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经过一番蛮不讲理的争斗,沈家人在保安的威胁下轰走了。
他们沮丧地回到家,一路上互相责怪对方刚才下意识的撒泼行为给自己丢脸了。
无功而返,回到家看到故作悠闲的沈涛,谁也不敢把气撒到他头上去。
大家心知肚明,自从丁思南的事情爆发之后,沈涛明令王琴把每个月退休金提出来交给他保管,由他统一规划家庭开支。
王琴因为上单位闹事还心虚着,哪敢不从?可以说现在这个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沈涛了。
四个人心里各怀鬼胎,反而让这个家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沈家一开始的激愤逐渐被现实磨平,转为了哀怨,哀怨了一阵子之后又变为了麻木,每日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看到身形相似的女人就上去问一问,恨不得饥不择食地随便拖一个回家。
寻人成了他们生活里唯一的重心,是每日不断重复着的机械劳动。
沈艺找机会偷偷和巩静文通过一次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巩静文比沈时还心急。
要给丁思南下药,首先得人在吧。
那女人一天不找到,沈家人就惦记一天,那女人和沈时就一天离不了婚,那她和沈时的复婚岂不是更遥遥无期?
她的急性子疯狂地占领了理智,近在咫尺的胜利激起了她强烈的好胜心。
对巩静文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的人生大事更重要,尤其是现在,她今年已经三十五了,或许这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抓住幸福的机会。
如果不拔除丁思南这一颗眼中钉,不完成这一桩心事,她吃不下也睡不着,实在是没有心思正常生活了。
巩静文不管不顾,擅作主张,让沈艺继续留在家里帮忙找人,她去帮儿子跟学校请假,一旦找到人必须立即通知她。
沈艺很高兴,欣然答应,反正他也不喜欢读书,只要妈妈还帮他提前弄来考题,回去之后就不怕成绩跟不上。
这一家人齐心协力地在捕猎丁思南这件事上使劲儿。
“你去跟爸爸说,让他试试报警,报失踪。”
巩静文仔仔细细地叮嘱沈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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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是一叠拌豆腐,一碗炒青菜,一大锅稀饭。
“秋老虎还在,天气热,吃点清淡的胃舒服。”
沈涛淡淡的发话了,其余三人唯唯诺诺。
他的前半生穷苦至极,对清粥小菜情有独钟,这却苦了另外三个吃惯了荤腥的嘴了。
“都怪那个婊子,要不是她把家里害得那么惨,我们何至于天天吃青菜豆腐,嘴里都淡出鸟了,还不如出家去!”
沈时的伤还在恢复中,腿脚不便让原本不费吹灰之力的生活行动现在都变得困难重重,累日的不顺压垮了他的情绪,筷子一摔,脸上终于挂不住发火了。
连沈艺都瘪了瘪嘴,没胃口吃。
在妈妈那边的时候,妈妈经常带他下馆子,只不过还会带着别的叔叔,有的还是学校里面的熟面孔校领导。
起初沈艺本能地反感有个外人参与,碰到是校领导多尴尬呀。
可是后来他机智地发现,只有带着其他叔叔的时候,妈妈才肯下馆子请吃饭,所以他逐渐地愿意看到新叔叔的面孔了。
在他心里,简单地把新的叔叔和吃得好画上等号,如今回到家里,残疾的爸爸就和吃得差画上了等号。
他听见爸爸又在骂丁思南了,忽然想起妈妈在电话里的建议,他赶紧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