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和丁思南生活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字眼实在是调皮,拼命往丁思南耳朵里钻,她不想听也得听,只好好奇地竖起耳朵。
只是她心里犯嘀咕。
管家和齐茂山的年纪差不多,听他说家里有一独子,个人问题一直是他烦恼的大事,才几天功夫,孙子都生好了?
齐家对佣人还真不错,管家家里添丁,齐老爷都舍得包红包。
里头还在悉悉索索地说个没完,盘问了新生儿的情况,又反复地叮嘱要照顾好孩子。
“那些钱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老爷说过不用替他省,这样才好叫毛阿姨尽心尽力伺候你们钱小姐和小少爷,不够还有。”
“老爷最近忙,过几天抽空会过去看钱小姐的。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管家挂断电话,好像办完了一件大事似的深深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一年多了,每天这个时间点的慰问电话从未间断,只准他打过去不准那边主动打过来,这是老爷定下的规矩,哪怕少爷在家也不怕,少爷起不来这么早。
他整理好表情,依旧如平时一般优雅自如地走了出来。
先去厨房里照例瞧上两眼,没什么问题,又回到大厅,眼神扫过立式大钟,心里估摸着这个时间点丁思南姐妹俩应该已经送走了。
出于负责人的原则,他来到别墅大门口,果然已人去车无影。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夏末初秋的暖风灌进脖子里最是舒服,迈巴赫不急不缓地行驶在通往槐市的高速路上,齐修远女友这个身份,伴随着属于A省的风景线留在了遥远的身后,回到槐市,丁思南的生活还得继续。
“老马,”丁思南忽然开口,“齐家最近有朋友家里刚添丁的吗?”
“没听谁提起过。”老马老老实实地说。
生孩子这么私密的事情,作为朋友插手管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
丁思南从心里默默地划去朋友这个选项。
“那亲戚呢?”
老马依然作否定回答。
“哦…”丁思南接着问,“齐家有没有亲戚是姓钱的?”
刘舒雅捅了捅丁思南的胳膊,用嘴型对她说“你问这些干嘛?”。
老马不疑有他,老实地回答:“我老马在齐家干了20年了,除非是少爷的朋友我不认识的,老爷这边的亲戚朋友,没有姓钱的。”
“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丁思南胡扯了一通给糊弄了过去,幸好老马是个没啥心眼的老实人,一点没对丁思南起疑,还把丁思南当做女主人般尊敬,不该问的他一个字都不会问。
丁思南吩咐老马先把刘舒雅送回家,让她好好地休息休息,她还要回趟公司。
快黄昏的时候,迈巴赫终于停在了‘星星托管培训班’门口,正值下班高峰,人来人往,吸引了不少目光。
丁思南在座位上留了一个红包,给老马道了别,便大步流星地走进公司。
听见‘星星托管培训班’里面传来幼童的欢声笑语,几个小朋友背着小书包井然有序地被托管阿姨带到门口,将她们的小手交到她们父母手里,一声声稚嫩地“阿姨再见,姐姐再见”,几乎要把丁思南的心给融化了。
她潜意识里的担忧化为云烟,公司一切正常,虞晓莲管理得井井有条。
丁思南迫不及待要和虞晓莲通报这次参观齐氏集团的收获,商量看看有多少能够借鉴到‘星星托管培训班’的人员管理上来。
月亮高高挂起,窗外星星点灯,虞晓莲和丁思南把安装8台摄像头的事情敲定,两人才锁门各自回家。
经过了一整天的舟车忙碌,丁思南回到了熟悉的老宅,钻进熟悉的被窝,被熟悉的一切包围,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整条老街早已沉沉睡去,丁思南闻着熟悉的被子味道闭上眼,可是她的大脑仍然兴奋地停不下来。
她在心里面画起了长长的画卷,描绘着‘星星托管培训班’的未来,描绘着自己的未来。
这未来之中有许多人的笑脸,有名和利,有鲜花和掌声,有一切代表美好的东西,有她上辈子从来不敢肖想的希望。
希望新生活在她今后的人生中重重地镌刻,把旧生活的破墙烂瓦悉数损毁覆盖。
丁思南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熟悉的老式录音机里播放着的老年体操口号“一二三四”从屋外传入时,她自然而然地醒过来了。
身份的变化,没有改变她的作息习惯。
丁思南依旧在晨间把屋里简单地收拾完毕,一路小跑赶去继续她的锻炼。
路过老街,笑盈盈地和老街坊们挨个打招呼,看着这些年已耄耋的老人们精神矍铄,丁思南更加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没有任何懈怠的理由了。
荒废了好几天的锻炼,教练对她加强了训练,肌肉和筋骨没少吃苦头。
大汗淋漓之后,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她返回老街冲凉,把自己收拾地清清爽爽再出门上班。
一如既往的井然有序。
注意到黄爷爷的铺子也拉开了铁门,丁思南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绣囊,里头包着完好的一副老坑玉镯,在黄爷爷激动的难以置信的感激声中,丁思南将它郑重地交还到他手中。
抓黄良的那个夜晚意外弄断了玉镯,丁思南在槐市到处打听,没能找到一个有能力修复玉镯的师傅,即便偶有人声称敢承接,她也不大信得过。
去齐修远家之前,她思量再三,斗胆和黄爷爷提出这个请求,把玉镯带去外省省城找找看有没有能修复的地方。
黄爷爷丝毫没有疑虑,坚定的信任让丁思南如愿接过了这个任务。
果然,省城的富人区就是不一样,经热心肠的老管家帮忙,丁思南顺利地拿到了修复好的玉镯,一如未曾损伤过的色泽。
也不知道齐家找了什么样高超技艺的师傅,有钱人的人脉总是无法想象的。
丁思南微微仰起头,让暖阳抚过脸庞,这束阳光穿透了黑暗,点燃了她内心里的枯枝残叶,她的心中升起一团烈火,她感到浑身都是力量,目力所及这人间的一草一木在她眼中都愈加可爱。
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又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