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们不是洒了草木灰。”
忽然,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哀嚎盖过议论,诸弟子骇然寻声,大惊失色,管家两眼翻白,昏死过去。只见妙宁捂着小腹,直挺挺倒地,弟子校服迅速被血水染得鲜红,而刺中她的冰棱缓缓抽出,煞气将蓝光晕成妖紫色,众少年目眦欲裂,挥剑制止,那冰棱已侧过剑锋,再次没入妙宁腹部。
这一回,连冰尖都兑了血水,呈现淡淡荧粉。
少女举起一只苍白的手,海谣心中压抑火气,感到地上之物反抗,曲指催动冰棱。
“快帮她!”
“帮......帮谁!”
不少小弟子头一次下山历练,只听说妖怪生吃人肉,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哪里见过妖女杀人杀得仙气飘飘、姿容艳绝。心下不由想帮海谣,但转眼一看,她对手是师姐啊!!!
直到姜迁手中镇煞符飞向妙宁,诸人才反应过来,抽剑防备。
女子腹部涌出的血水彻底变成了水,源源不断,仿佛扎破了个水球。玄明失色:“它......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玄清惊魂不定,没好气道:“水妖,眼下附近四周,山脉河流,你到处转转,抓到的十有八九都是水妖。”
“知道是水妖,问你是鱼还是虾。”
不过眨眼功夫,清水几乎将血衣冲洗了一遍,校服恢复素白,一道暗光环过女子身周,她变成了条黑鲤鱼。
“啊,好丑的鱼!”海谣惊叫,连连跳开,躲避风中飘散的腥臊之气。
黑鲤鱼死鱼眼直勾勾盯着海谣:“你......你就是个叛徒,原想与你联手寻得破阵之法,谁知你竟没脸没皮、与人为伍、自甘堕落,你......你......竟然说我丑。”
鱼眼一翻,鱼死了。
妖族皆爱容貌。
“啊!!!好坏的鱼!”那条鱼被拖入冰坛封存,海谣忍不住大叫。黑鲤鱼潜入贺家小院偷窥,想不出破解之法,便使她卷入杀阵,若她幸运,在绝境之中突围,黑鲤鱼直接照抄就好,若她倒霉,死的也不是黑鲤鱼。
左右是让别人破阵,根本没有联手。
“你也承认妖坏了?”玄清不可思议,满心佩服海谣居然会承认事实。
海谣挥开他大脸:“我说的是鱼坏,不是妖坏。比如我,就很好。再比如,人里也有坏蛋,而你,是个蠢蛋。”
姜迁面色凝重,转向紫云:“师尊,我们这都有邪妖混入,更别提旁处。只是这是山妖土妖便罢,河界已经封锁,为何还会有水妖。难道当真有人存心放妖物通行?”
道仙佛联手驱妖,剩下日常防守由知州调兵。
紫云带邪物返回青霞山与长老研究,诸弟子一队前往毓秀山寻找妙宁,余下扛了管家直奔陈知州府邸。
恰好亲王、刺史等要员也在,陈知州满脸堆笑,看到管家七荤八素回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彬彬有礼请客人喝茶。
姜迁接过莲花瓷盏,安静地注视知州一番:“陈大人,事出紧急,我也不绕弯了,师尊曾经嘱咐过你,河道两岸需日日派兵镇守,给过你的符篆、旗帜你可有按规定使用。我想,城中的确混进了妖物。”
陈知州大惊,状似万般无辜:“我当然不敢胡来,每天亲自巡查防线,兵卒都严格遵守仙尊的指令。”
“哼,陈大人,在晋王跟前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现在仙师亲口说城中有妖,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私放百姓入江捕鱼的是谁?”
陈知州一脸忧色:“刺史大人,这些百姓本来都住江边,靠捕捞鱼虾为生......”
刺史冷笑:“晋王殿下携银两赈灾,足够他们过上半年,你却说百姓要维持生计,你当朝廷是傻子?陈大人,那些钱粮,不会入了您的私库吧。”
陈知州扑通跪倒楚临跟前:“殿下明鉴,微臣哪有这个胆子在您眼皮下贪墨,而且,城中有妖,微臣家中怎可能独善其身,臣就算再无能,再贪财,也不敢把家人置于险地。殿下,臣有什么不是还请肃清洛城后再降罪,现在先请仙师去看看臣的妻女,殿下,谢小姐也住在微臣府上,万不能连累她啊。”
楚临示意人不必都聚在这,该查贪腐的查贪腐、治病的治病、除妖的除妖,各自散去。
知州府宅园林富丽宽阔,内有亭台水榭,十二院落,恰似皇家东西六宫。一齐去看病人一定来不及了,弟子分成十二队去各个院子,其中最有经验、修为最高的前往主母居所。
海谣被分到和姜迁一组时差点笑得跌到。
捉妖?有什么好捉,要不我拿根绳子给自己捆了?
她一副喝茶吃糕点不管闲事的样子,“姜师兄,你真觉得我这么厉害。”
其他弟子竟然也没有异议。
“能通过陆师叔考核,一定能力非凡,而且你今天除了黑鲤。我有个疑问,待会问你。”
海谣肃然起敬。
“对了,陆师叔都考了什么。”
海谣喉咙干热,灌下最后一杯茶,红唇一勾,“师兄,你们考三试,他要考四试。他考我听诵,他说一遍严华仙尊振兴门派的过往,又说仙尊弟子,也就是他们师兄妹几个做了什么大事,反正很多很多,连为了证道,在哪个地方不得不与哪个师妹依依惜别也说,他要我一字不落复述。”
姜迁惊讶:“读史本就是一门功课,但师叔连这么细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海谣道:“对啊,又臭又长,累死我了,一个字都不敢漏听,师兄,你不觉得他们虽受敬仰,但不得不与至亲密友分别很可怜吗?”严华仙尊收徒不分男女,历经大战,几位弟子如今只剩紫云、陆言在世,海谣只知道这么多。她参照世俗对严华他们的评价胡诌一气,引来少年一声叹息。
“严华仙尊当年实在不该殒命。”
“是啊是啊。”
“严华仙尊与魔君相抗时仙骨损毁,但天长日久,可慢慢痊愈,可惜当时惜晴师叔已故,仙尊无心人间。”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