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在那!”
十来人冲向妙宁,妙宁颤笑一下,她神色茫然,惨白的额头鼻尖挂满密密匝匝的汗珠。
“师姐,你怎么回事,晨起不是还好好的?你知不知刚才有多危险,师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舒服吗?”
空气中立刻充满清心宁气的香气与疏通淤堵的药草味。青霞弟子都无法接受同门因嫉妒而心生歹念,年长的几位师兄扶稳妙宁,实施救治。一人矮身去探妙宁脉搏,她却强横地抽出手。
妙宁鼻翼动了动,捂住整张脸,过了一会,溢出来一声呜咽,“我......我......我不是有意,我一时......”她说不出口。
“师姐!你怎么这么糊涂。”
妙宁嚎啕,脸像皱缩的苹果,颤颤巍巍地蹲在地上。
“怎会如此。”
众人失色,年长的弟子尤其怅然,空气一点点滞涩,陆言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松快。未等姜迁颔首,少年前呼后追。
眼前人穿一身玄黑长袍,交领前多了一条极为别致的链子,好似银器,在日光下冰光一闪一闪,宛如精灵眨眼,与玄衣相映成趣。
“师叔,这么多天你去了哪,为什么都见不到你。”
“师叔一定给我们带了好多好东西。”
“师叔有没有遇上大妖。”
紫云居然也露面了,他从书房出来,面容严肃:“不许胡闹。”
弟子们纷纷垂首肃立,刚摆出恭恭敬敬沉寂内敛的姿态,女孩灌了糖霜般的大喊便迎头砸来。
“陆言!”
众弟子只觉面前一阵冰浪狂涌,细雪纷飞,下意识让开。呵,大妖来了。
女妖一头扑向陆言,那双外圈渐蓝的眼眸水光粼粼,整个人恨不得黏杆上。
“陆言。”
海谣的笑容甜如粉蜜,玄清玄明歪到一旁干呕,都觉得这大妖太夸张,好在那根长身玉立的杆子把女孩放下,衣袍发丝,分毫未乱。
“喂,你要告状吗?惺惺作态,有话就说。”
玄清脸拧成一团,不停地瞪海谣。
“告什么状。”陆言问,胳膊又被缠住。
海谣给紫云仙尊蹲了一礼,“仙尊,我有个请求。”
紫云没有吭气,目光里尽是你又想玩什么古怪,不料女妖乖乖巧巧:“仙尊,我想让陆言做我师父,行不行。”
姜迁纳闷:“海姑娘,不是说好让我做你师父吗?”
海谣一哼,伪君子,“我改变主意了,陆言更好些。”
紫云道:“既然师弟同意,本座无话可说。”
“陆师叔,您就这样随随便便捡了个弟子?”
“陆师叔收徒怎么这么简单,早知道我也拜陆师叔做师父了。”
“你醒醒吧,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三试大选陆师叔都没来,三年又三年,你等得到吗?”
一片哀嚎连天中,拜师大典十分简洁。
海谣接过陆言递来的刻她名字的玉简,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不由想起在幻海入馆读书时,也有拜师典礼。焚香祭祷,太傅跪拜王子王女,大礼才算完成。但她刚才念的是“承师父恩教,徒儿定当尊师、敬师,随侍听训,不敢弃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人间礼节不同。
她要拜陆言?
“陆言!陆言!我要拜你吗?陆言!”
没得到回应,女孩不悦。廊檐遮住了阳光,铃铛叮铃作响,长满碧绿青苔的石板上,两个人步履微急。郡守、刺史齐聚知州府,妖魔作祟,人心惶惶,几位大员定下逢三、六、九共同议事,今日恰是十三。
海谣哪管这些,追过去拉陆言:“陆言,我到底要不要拜你。”
紫云这次态度坚定,胡须颤抖:“胡闹,你已拜他做师父,理应尊敬有加,岂可直呼名讳,东拉西扯成何体统,松开。回去和师兄弟一起练剑,进度落下自己领罚。”
海谣一怔,迟缓地退了一步。
这时一阵急风袭来,吹得衣带一阵翻卷。
“仙......仙师,有......有邪祟,要灭我主家满门!”
来人滚落马下,翻将爬起,一路疾奔,大滴大滴的汗珠顺他脸颊滑进衣襟。
“你是知州陈大人府上管家?”
中年男子衣着油光滑亮,绝非寻常仆役。
“是,仙师,我家夫人、几位小姐,伺候她们的婆子丫鬟都病了,形容枯槁、好像迅速老去,看......看不出来是什么病,药石无效。”
“看来的确有邪妖。”
“不该啊,不是早就戒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