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决心消散了。”
原杪杪手一松,弯腰坐在了床上。
床铺狭窄,她稍微往后挪动一下屁股,便靠在了墙上。
燕梨从她手里抽出菜刀,好言相劝道:“姐,你别做这种傻事了。我看你一下午了也没动手,以为你想通了,才出门透口气的,结果你怎么……唉,你都有点变了。从前你可是很注重身体健康的。”
“我现在也很注重好吧。”尽管原杪杪心里也知道自残不是件好事,可还是违心地辩解道:“我心态会变是因为本身我这具身体就与从前不同了。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的肢体和内脏破损,是能自动修复再生的。在实验室的时候,沈演那个老头就给我做过除了心脏以外的试验了,手指、脚趾、尾巴、肝脏、肾脏之类的所有器官,小面积被切除都能恢复,而且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恢复能力也提高了,大面积损伤也不在话下。否则……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燕梨惊奇的神色还没消去,原杪杪便又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我会犹豫是……是因为虽然会恢复原样,但是,切除的那一刻还是很痛的,就像是活生生被撕裂一样,我怕痛。我没有不爱惜身体,可能是这具身体过于爱我,给予了我一点随意挥霍的资本,让我的价值观变扭曲了吧……”
“就算会再长,但是能量守恒,恢复的能量从哪里来,还不是透支生命,不要再有这个想法了。”
“怎么又拐到物理上了。”原杪杪试图反过来劝说燕梨,“我是肯定会爱惜生命的,人没有第二次……哦不,是99.9999%没有第二次生命,更不会有第三次……嗯,也不能这么绝对,但是我应该是没有再次死而复生的能力了,所以我不会轻易做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的事的……这次是真不得已。”
“相信我,没错的。”她说着,还对燕梨小小地眨了个眼。
别人是Wink,她看起来是眼部抽筋。
燕梨推开她的脸,依旧拒绝,“……不行。”
“那我只好偷偷了。”
“什么?”
燕梨没有听清,不是原杪杪的声音太小,而是她说得有些含糊,发音不标准。
她转过身去时,原杪杪已经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卷刃的菜刀。
燕梨一把扑过去阻止原杪杪握刀的手举起,却被她反抓住双手。
然后,她眼疾手快地拿出从刑屿那里买来的特制匕首——
一刀在尾椎处切了个干净。
略微扭动的尾巴在被切断神经传输的通道后,很快便一动不动。
长长的一条瘫软在床铺上,如同骤然死去,还保留着生前形态的蛇骨标本。
原杪杪的整张脸抽搐了两秒。
她松开紧握着燕梨的手,捂住额头强忍疼痛。
燕梨下意识想去捂原杪杪身后的伤口,可她定眼一瞧,伤口处却根本没有流血。
骨骼状的尾巴本就缺少毛细血管,原杪杪的恢复能力又超出常人,此刻的伤口处不但没有流血,还神奇地闪出一丝浅绿色的微光,仿佛是童话故事里被精灵施展出来的治愈魔法。
被切断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披上了一层颜色稍浅的皮肤。
原杪杪忍过最初的那股痛劲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半靠着枕头想去拍燕梨的肩膀。
她的手还没碰到,燕梨却猝不及防地站起身来,她的肩膀撞开原杪杪的手,直直地走出了门外。
原杪杪想,她大概是真生气了。
燕梨向来是很温柔的人,晚上抱着睡觉也香香软软的,很少会生气,尤其是生原杪杪的气,这辈子加上辈子,连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不爱生气的人生起气来就代表着……要哄好不是那么容易了。
原杪杪尾椎处的痛感犹存,她能冷静下来,纯粹是适应了,而不是痛感退去。
她在追出去哄人道歉和事后买礼物道歉间犹豫了会,天平缓慢地向后倾斜,反正燕梨真生气时倔得像头驴,与她平时的形象极具反差感,一时半刻光靠嘴也哄不好,不如先着重于正事,等正事干完了,再好好补偿她。
在心里默默做下了决定,原杪杪打开随身平板放大了键盘和屏幕,开始实施起她的计划来。
第一步,搜索伊斯霍瑞学院官网名称。
第二步,找到职工招聘界面。
第三步,输入应聘简历……
等等,应聘简历在哪呢?
原杪杪在一览无遗的房间里瞄了一眼。
她猛地反应过来,简历还在燕梨手上呢。
或者说得更严谨一点,还在她脑子里。
产商还没出货,就把人惹生气了。
那她的货岂不是遥遥无期?
原杪杪哀叹一声,看来还是得先把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