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哀叹,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原杪杪心一横,做出了一个慎重到惨痛的决定。
她要把她的尾巴重新割掉。
虫星的皇帝如今不过四十多岁,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也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他们的孩子最大的也只有二十七八,除开三个已经在军队和高级政务局任职的,四个在制度森严的军校上学的,其他的都在首都星一所综合制贵族学院读书。
别的星球,贵族学校拼的是出生,天赋不一定好,但虫族基本上出身等于天赋,只偶尔有天赋异禀和略微天赋不足的区别。
学生可以说是全员学霸,学校自然也就是在银洲系范围内的世界名校。
这样一所名校,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哪怕是当个蔬菜供应商人家都要求拥有营养植物培育师资格证,且至少是本科毕业的,普通人都不会接受,更遑论像原杪杪这样十六岁了还学不会收起原态尾巴的近弱智虫群。
她根本都别想踏进学校的大门、后门以及小门。
原杪杪分析着,可疑人员中,那四个在军校读书的可以排除百分之八十,听说虫星的军校里一年到头连网都不能上,每天的训练量都是排满的,请假一天都要扣大量的学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很难分出心神来针对一个连是否真实存在的都还没确定的人物吧?
而且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也不是长子。不说马塔纳这种老油条会不会效忠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根据电视剧定律来说,只有嫡子和长子才会时刻盯着继承人的位置吧?当然她不是觉得别人没有盯的资格,她可不是封建余孽,只是按照常理,其他人要盯也是先对付已存在的最大竞争对手,也就是长子或者嫡子,而不是还没出现的某个人吧?这不符合常理。
同理,那在贵族学校上学的那些也能排除百分之五十,他们中只有一个是当老大的。虫星不是一夫一妻制,但基本老大就是大老婆生的,这一点原杪杪也了解了一下。
排除下来,嫌疑最重的就是如今已身居高位的那三位老大。
排除依据不算太靠谱,但也稍微有点原杪杪独特的逻辑。
她把概率最小的放在最后调查,先调查概率中等的,既能花费较短时间去一一确定,期间也能收集点最大嫌疑人的证据,并抽空想想办法怎么接近他们。
美人计?
不行,她不是走那个路线的,没有那方面的气质,燕梨倒是有一点,可她俩都没成年,不能使用这种不健康的计谋。
36计里还有什么来着?以逸待劳、声东击西?还是调虎离山、暗度陈仓?
可这些计谋她只知道个名字,不知道具体操作啊。
实在想不出办法,那就只能贯彻她之前的方针,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去那些学生身边卧底一番再说。
离开学校十几年,现在要重返校园了,原杪杪的心情除了忐忑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她颤颤巍巍地拿着从小饭店厨房买来的菜刀,高高举起,然后——
嘭的一声。
剁在了面前的砧板上。
卷刃的刀锋在泛黄的面板上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还是下不去手。
她啧啧叹了口气,都怪她身心过于健康,做不出自残这种事情。嗯……之前往自己身上刀几道出血口不算。
按原杪杪的恢复能力,那种伤口程度就跟一般人咬破手指差不多——至少是恢复时间差不多。
可砍尾巴不一样。
砍尾巴,不仅身体上伤得重,心理上也很难迈过去啊。
与她的亲亲尾巴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在原杪杪心里,这就是她的手脚啊!人,怎么能砍自己的手脚呢?!
再狠的心也做不到啊。
可不砍就进不去学校。
原杪杪悲痛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不符合情境但很符合意境的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正义,为了真相,也为了原桁的安全,再狠不下去的心也要狠下去!
原杪杪一手抹掉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
手起刀落。
唰——
小范围内极速的气流声响起。
燕梨从门口冲进来,握住了她的手。
刀刃堪堪停在尾椎骨的上方。
差一毫米,双方就要亲密接触。
燕梨的手心里渗出浓密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道:“姐,你怎么还来真的啊。”
“……什么叫还?我可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