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的注意力从男人身上转移到了关押她的审讯室里。
审讯室里只有三个人,男人、保镖、原杪杪。
一个躺在地上没有自理能力,一个拿着鞭子凶神恶煞,一个被五花大绑着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只有一面镜子和大门,以及她坐着的束缚她行动的椅子。
茶几和沙发是临时搬进来的。
下面还铺了一块丝绒制成的地毯。
刚才那个人似乎是扔了一支没熄灭的烟到地上。
这个时代的烟没有烟雾,但原杪杪从空气里闻到了一点焦味,像是丝制品被点燃的味道。
还有点烧焦的气味。
可茶壶也掉到了地上。
恰好浇灭火苗时发出了很不明显的嘶嘶声。
现在地毯上估计只剩下了个丑陋的烟洞。
要制造混乱的话,放把火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烧起来也烧不到她的财产。
查起原因来也只是他自己随手乱扔易燃物品惹的祸。
那面镜子估计是个监控器。
原杪杪看了看,这镜子大小所能收录的画面,原本刚好能覆盖房间里所有死角,但由于面前这位中年男性为了摆排场弄进来一套的沙发茶几,把靠近原杪杪的一小块范围遮挡住了,如果此刻她悄悄把尾巴伸到茶几下,再伸到地毯上,是不会被监控录到的。
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为即将燃起的火灾添点油加点醋。
想计划用了最多三十秒。
原杪杪出神也最多三十秒。
但男人实在是个没有耐心的领导,他见原杪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当即用柔弱无力的手朝她身上挥舞了一鞭,不痛不痒的力道如同一个技术能力低下的按摩师。
体虚的人不要做体力活。
原杪杪心中翻着白眼,脸上还要摆出害怕的表情,她先是配合表演般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随后又胡扯道,“是白先生说,说有人跟踪监视他,他说要让我过来确认是不是他想的那人。如果是……”
“如果是就怎么样?”
男人凑近了原杪杪脸,嘴里一股烟味熏得她头晕。
原杪杪有点编不下去了。
她战略性地停顿了几秒,硬着头皮说道:“……就……就采取措施了。”
“什么措施?”
“那我哪能知道啊。”原杪杪三分真七分假地哭丧起一张脸,“我只是个没用的小喽啰啊大人。”
“您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精神力等级不高。他既然能派我来,就不会指望我能获取什么重要信息。”
“白先生说了,让我跟着那些在医院外徘徊的车子,一路留下标记就行了,是我自己想邀功才会头脑发热想从后山溜进来的,求您放了我吧!或者,您派我回去当卧底?我一定对您尽心尽力。”
说到后半句,原杪杪成功从贪生怕死的阶下囚切换成了卖主求荣的小人状态。
男人脸色大变,一把揪住了原杪杪的衣领子,又惊又怒地说道:“你说什么?你沿路留了标记?!”
“是……呀。”
原杪杪迟疑地点了点头,背部紧贴着椅背,身后的尾巴寂静无声地滑动着,探入了茶几的底部。
丝丝电流从她的脊柱流出,快速抵达了尾鳍处。
“来人,赶紧收拾东西撤离!”
在男人推倒原杪杪对着审讯室门口大喊的那一刻,火光掩盖了电流的白光,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浓烈的烟雾呛得原杪杪一时都有些起不来身。
而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愣在原地,门口冲进来几个士兵,反应迅速地把他给拖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不小心带上了。
火烧得很快,从地毯到茶几到墙体,和墙上的镜子,总共要了不到一分钟。
外面传来阵阵凌乱的脚步声,有往外走的,有往里跑的。
还夹杂着几句男人愤怒的吼叫,“快去准备撤离,别管这里了!”
“要是被姓白的那小子查到我们头上,就完了!我们怎么向大人交代!”
“快去开飞行器!”
……
很快,在嘈杂的环境中,往里跑的声音便不再响起了。
温度持续升高,皮肤红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烫熟,原杪杪也感到了不太舒服。
她动了动手腕,身上的铁链应声而落。
天花板掉下来一半,原杪杪憋住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容不迫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