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也摆上桌了,大伙儿开始落座吃饭。
袁雅蓉拉着阿宝坐下吃饭,阿宝却有些犹豫。
肖大婶见此连忙招呼她坐下:“小丫头,大娘这儿可没这么多规矩,既然是投奔你家姑娘来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快坐下。”
阿宝不敢再拖拉,怕耽误大家吃饭,赶紧挨着袁雅蓉坐下。
都坐下后,肖大婶招呼大家动筷。
一张大圆桌,加上两个孩子有十个人,刚好能坐下。
卓彻和阿娈都还小,够不到桌面,等着身旁的人投喂。没过多会儿,王婉儿叫侍女把两个孩子都带下桌喂饭。
袁雅蓉这位置十分尴尬,对面正好是肖三郎,每次抬眸都能对上肖三郎那双眼,一次差点手里的筷子都没拿稳。
阿宝虽然有些拘谨,但面对着满桌的佳肴,碗里的菜堆得满满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与袁雅蓉不同,阿宝是个不挑食的,身体也壮实许多,从小没生过什么病。
袁雅蓉小时候挑食不爱吃东西,吃饭时趁着李氏一转身的功夫,转手将碗里的菜喂进阿宝嘴里。
这顿饭袁雅蓉吃得如坐针毡,没多会儿赶紧起身离开。
她回到隔壁院子,想着阿宝千里迢迢赶来,早点把热水烧起来,等会儿让她洗个澡早些休息。
没过多久,阿宝也过来了,袁雅蓉正挽着衣袖拿瓢舀热水,看着那背影,阿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侯府里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袁家大房哪怕再不怎么受侯夫人待见,李氏也从没让女儿破过一丁点油皮。
要知道不管是在袁家还是在刘家,袁雅蓉也从没下过厨房。
今日看到袁雅蓉熟练地帮忙择菜洗菜,如今又在热锅旁舀着滚烫的热水,阿宝眼眶逐渐红润,泛起泪光。
“姑娘……”
袁雅蓉回过头看过来:“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
她也不愿意多言,毕竟这么多年叫她小姐叫习惯了。
袁雅蓉放下瓢,对她说道:“去房里拿换洗的衣服,这些天赶路也累了,你早点洗了睡觉。”
说完后提着大半桶热水往里走,阿宝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愣了片刻后到东屋去拿衣服。
……
深夜,阿宝已经在东屋睡着了,袁雅蓉沐浴后走出厨房,坐在屋檐下摇着蒲扇乘凉。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拿帕子拧干,用蒲扇扇风吹干。
马上就要进入六月,天气越来越热,刚沐浴完就觉得有些热了。
已经三更了,四下一片静谧。
忽然大门处传来一声闷响,吓得袁雅蓉身子一抖。她整个人僵住,耳朵竖起来仔细听。
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缓缓地起身走过去,悄悄站在大门处,紧张得眉头微蹙,手里的蒲扇也攥紧了。
隐隐约约听到大门外有低沉的抽泣声,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她贴近门板,仔细寻着声音的来处,缓缓蹲下来。
而大门外正是肖三郎,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坐在地上,身子靠着门,努力抑制着声音抽泣着。
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滑过腮边滴落在衣衫上。
袁雅蓉蹲在门后,思绪乱如麻,几次想起身将门打开,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她就这样静静地靠在门后,听着他的哭声,渐渐地合上了眼。
……
翌日天还没亮,巷子里早起的人已经出门。
对面李家父子今日还得下乡收粮,想赶在城门开启时出城,还得去车坊借车。
天色还很暗,李大山隐约看到王家院子门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惊呼道:“三郎?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父子两个蹲下来,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肖三郎满头大汗,怎么也叫不醒推不醒。
李老爹去肖家叫人,李大山扛着肖三郎跟着过来,嘴里念叨着:“这是喝了多少?家门都认不得了,你家在这边。”
肖家大门是开着的,昨夜里肖三郎趁着大伙儿都睡了,独自出来后在没进去。
肖大婶听到院子里有人叫,赶紧穿衣服起来。
虎子也被郭氏推醒,他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昨天晚饭时有三壶酒,两壶是虎子从外头酒馆买来的,还有一壶是四奶奶放在丁月梅这里的一壶老酒。
饭桌上喝了两壶,几乎都是虎子和卓昱喝的,剩下的一壶丁月梅放在了橱柜里,结果被肖三郎半夜拿出来喝。
肖大婶出来看到不省人事的肖三郎,连着叫了几声,怎么也没反应。
虎子随后出来,肖大婶拍了下他问道:“你昨晚拉他出去喝酒了?”
看到兄弟这般模样,虎子脑子懵懵的。
他昨晚喝得多,但觉得很清楚,肖三郎并没有喝醉,吃完早早离开回屋。
虎子揉了揉眼睛,凑过去嗅了嗅“这……他昨晚不是很早就回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