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说道:“一出门就看他倒在隔壁大门口,这脸烫得很,快弄回屋吧。”
虎子把肖三郎接过来,扛着他往南屋送。
肖大婶送李家父子出门,回头准备进门时,朝隔壁大门处望了望,无奈叹了口气。
回到南屋里,虎子已经给肖三郎脱去外衫,弄上炕用被子盖好。
“娘,三郎这头好烫。”
丁月梅过去看了看,肖三郎额头烫得像跟才出锅的热包子似的,手脚却冰冰冷冷的。
再把了下肖三郎的脉,她虽然医术不精,但生在医术世家,自幼耳濡目染,略通医理。
这是受寒了,如今的气温虽然逐渐热起来,但到了后半夜还是凉风绕绕。
看着昏迷不醒的肖三郎,肖大婶心疼片刻,转头朝着虎子问道:“他跟阿蓉最近又怎么了?”
虎子迟疑了下,不敢说是前日去香水行的事,害怕引火烧身,吞吞吐吐道:“没……没怎么啊。”
肖大婶不信:“没怎么他这两天晚上守在对面给人家当门神?昨早上天没亮杵在那儿,今儿倒好,醉得这副德行。”
虎子心虚地挠着后脑勺,紧闭着嘴不敢吭声。
此时隔壁院里,袁雅蓉亦是在大门后睡了一晚。
阿宝起床走出房门,看到袁雅蓉靠在大门处睡着,赶紧跑过去。
“小姐!怎么睡这儿了呢?”
袁雅蓉迷糊中感觉浑身酸软乏力,头微微一动便一阵阵地疼。双手颤抖着抓住阿宝的手,喘着气说道:“别声张,扶我回屋。”
她声音十分沙哑,喉咙里像有石块卡住似的,每说一个字疼一次。
阿宝搀扶着她进北屋,这不过十几步路,走得十分艰辛。
终于躺在床榻上,袁雅蓉累得气喘,引来一阵咳嗽。
“小姐,你身体怎么在抖啊?冷吗?”
袁雅蓉鞋袜退去,衣衫也是湿漉漉的,阿宝从柜子里找了干净的衣服来给她换。
头实在疼得厉害,她忘记昨夜是怎么睡着的,反正肯定睡在头发还湿着。
她直接倒在榻上,头又晕又疼,身子酸软无力,还滚烫滚烫的。
阿宝上厨房烧了热水,用两个杯子相互冲凉一些,端到袁雅蓉床前。
“小姐,先喝点水吧,你嗓子都哑了。”
一杯水不解渴,阿宝又上厨房弄了一大碗来,袁雅蓉喝下后又躺下。
阿宝给她把被褥盖上,她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热……”
“不行啊小姐,你这都受凉了,赶紧盖上,我去给你请郎中。”
给袁雅蓉盖好被子,阿宝忽然想起来:“对哦,隔壁肖三爷就是郎中啊,我去隔壁叫,小姐等我。”
趁着她腿还没迈开,袁雅蓉使出浑身解数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别去!”
阿宝不解地看着她:“好姑娘,你病了得吃药啊。”
袁雅蓉大喘着气,缓了片刻吃力地说道:“别告诉他们我病了,你……你去……”
说了几个字,喉咙实在疼得受不了。
阿宝蹲身下来,耳朵凑近:“小姐别着急,有何吩咐慢慢说。”
袁雅蓉欲言又止,阖了阖眼说道:“别再叫我小姐!”
阿宝一惊,这一顿紧张,完全将昨日袁雅蓉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她抿了抿嘴:“阿宝错了,下次再也不喊了。”
袁雅蓉又缓了点劲儿,接着说道:“你上城东十全巷,找到一家百草堂的铺子,去那儿抓两副治伤寒的药回来,切记别去回春堂和济世堂!”
阿宝点了点头,回屋带上荷包出门。
袁雅蓉疲惫地躺在床上,全身热得想把被子蹬开,可理智战胜欲望,最终逼着自己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她不想让隔壁的人知道她病了,盼着阿宝带着药回来,吃下两副病还能好。
过了半晌,袁雅蓉昏昏欲睡时,阿宝终于回来了。
“小姐!我把药买回来了。”
阿宝没听见回应,想着袁雅蓉应该是睡着了,径直上厨房去。
灶上橱柜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一口药罐。
她来到北屋,悄悄走到袁雅蓉床边,轻声呼唤道:“小姐!”
看到袁雅蓉迷糊地睁开眼,阿宝问道:“家里没有熬药的罐子吗?”
平日里袁雅蓉喝的药都是在隔壁厨房熬出来的,她如今又不想让隔壁发现她生病之事,斟酌了片刻有气无力道:“去街上买,我荷包里有银子。”
阿宝点着头:“不用,我身上有钱。”
正准备离开房间时,阿宝又回头来说道:“隔壁肖大夫也病了,方才还见丁大娘熬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