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背着包袱来袁雅蓉跟前:“姑娘,我被袁家遣散了,阿宝没地方去,只想来跟着姑娘。”
这是袁雅蓉在侯府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跟随她嫁到刘家。后来和离回了袁家,袁雅蓉想下临安,将屋里的两个丫鬟托付给袁雅芙。
阿宝原本是想自己下临安来找袁雅蓉,恰巧王婉儿一家也要南下,便跟着一起来。
袁雅蓉无奈叹了一口气:“哪里还有什么姑娘?我如今只不过是个在织坊织布的女工,混一口气饭吃罢了,哪里还雇得起一个丫鬟。”
阿宝连忙摇头:“不,阿宝是诚心来跟随姑娘的,我不需要月银,只想陪在姑娘身边,姑娘若是不留我,我真没地方可去了。”
袁雅蓉一时无言,她自己如今还寄人篱下,怎么还能收丫鬟?
只是阿宝着实可怜,她本是个孤儿,年幼时经牙婆转卖到袁家,一进门就跟在袁雅蓉身边。
正当袁雅蓉焦灼时,王婉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阿宝留下来,你也多一个说话的人,有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
袁雅蓉沉默不语,阿宝脸上露出笑容,知道姑娘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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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宅待了片刻,想着还要准备晚膳,肖大婶回祠堂巷,袁雅蓉带着阿宝也跟着一起回去。
如今阿宝人都来了,袁雅蓉想将她收留起来。
这是跟在自己身边十年有余的丫鬟,阿宝的品性袁雅蓉最是清楚。
她身边两个丫鬟,一个阿宝,一个翠藕。
要是最贴心的还要数阿宝,她与袁雅蓉相差不足一岁,翠藕虽然人勤恳干练,但要比袁雅蓉年长四岁。
袁雅蓉让阿宝先住东屋,端着水和帕子进来。
阿宝赶紧接过去:“姑娘,我来吧。”
袁雅蓉端水的手不松,一脸严肃道:“我再说一次哦,在这里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也别提什么城靖侯府。”
阿宝眨巴眨巴双眼:“那……那叫你什么啊?”
袁雅蓉微笑道:“叫阿蓉。”
阿宝顿时犯难,袁雅蓉把水盆放下,帕子放进去清洗下拧了拧。
“还有这家里的活儿啊,你别再跟个丫鬟似的一个人揽着干,咱们一起。在这里没有什么小姐丫鬟,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堂妹。”
袁雅蓉拿着帕子把床头上的灰尘擦一擦,阿宝紧张得过去:“还是我来吧,怎能让小姐为我做这个?”
她话一说完,袁雅蓉目光凌厉起来,两人相看沉默。
“才说的话你就忘了?快把你包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放柜子里,赶紧收拾了咱们去隔壁给婶子帮忙。”
阿宝不敢再多言,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照袁雅蓉说的做。
今日的晚膳格外丰盛,眼看天都快黑了,依旧没见肖三郎的身影。
袁雅蓉端了一道菜上堂屋,回到厨房看看还有没有活儿。
肖大婶一边炒着菜一边说道:“阿蓉啊,去三郎回来吃饭了,都叫他早点回来吃饭的,怎么这时候还不回?”
袁雅蓉迟疑了下,哦了一声转身出去。
反正饭菜也准备差不多了,袁雅蓉想叫上阿宝一起,一来是顺便带她认认路,二则是如今的她实在没办法独自面对肖三郎,想带个人壮壮胆。
阿宝刚在堂屋摆了碗筷出来,听到她呼唤,小跑着跟过去。
“姑娘,怎么了?”
袁雅蓉微微皱眉:“嘱咐你的话都忘了?都说别姑娘小姐的叫我,怎么记不住呢?”
里头王婉儿正带着卓彻和阿娈玩,听到声音看过来。
“她跟你十几年,都喊习惯了,如何能一下子改过来。凡是慢慢来,别心急,何况这家里都不是外人。不过阿宝,在外头可得当心了,在外头这么喊,她可真的不要你了。”
听着这话,阿宝心急了,急忙道歉:“对……对不起,阿宝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小姐!”
话说完阿宝立马反应过来又喊错了,着急得舌头打结:“对……对,对不起,阿阿阿……”
“阿蓉”这个称呼于她而言实在叫不出口,阿宝急得涨红了脸。
王婉儿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捂嘴偷笑。
袁雅蓉也拿她没办法了,小声说道:“行了行了,你若叫不出来就别喊我,反正不能咋喊我小姐。走吧,跟我出去一趟,带你认认路。”
两人朝外走,这时虎子和肖三郎走进大门。
袁雅蓉抬眼正对上肖三郎那双阴郁的双瞳,不知为何心里一颤,立马心虚地垂下眸。
虎子一手拦着肖三郎的肩,一手还拎着两壶酒,进门一眼便看到院里玩鞠球的两个孩子。
再看到王婉儿和卓昱时,一张脸笑得更灿烂,拉着肖三郎过去打招呼。
肖三郎目光一直定在袁雅蓉身上,跟丢了魂似的,直到站在王婉儿一家跟前,才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