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在永和宫歇了一晚,精神恢复了大半。清晨梳洗时,昨日的种种异样却浮上心头——太和门前侍卫列队,他只看见了尔泰,却不见尔康的身影;更奇怪的是,以小燕子的性子,若已封妃,必定会兴冲冲地跟着皇阿玛来迎接,怎会缺席?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索性换了身便服,径直往侍卫处去。「五阿哥吉祥!」当值的侍卫们纷纷行礼。永琪摆摆手,问道:「尔泰今日何时下值?」「回五阿哥,福大人昨夜当值,再过一刻便可交班了。」
永琪点点头,索性在廊下等着。不多时,尔泰换下侍卫服,一身浅色长衫从里头走出来,刚伸了个懒腰——
「嘿!」永琪突然从柱子后蹦出来,尔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尔泰看清是永琪,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永琪。
「你终于回来了......」尔泰的声音有些哽咽,双臂用力得几乎让永琪喘不过气,「我......很想你。」
永琪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好友发自内心的激动。他抬手从后面重重握了握尔泰的肩膀,两人就这样在侍卫处外的廊柱下静静相拥。过往一同习武、读书、闯祸的点点滴滴,仿佛都融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里。
好一会儿,尔泰才松开手。永琪这才发现,向来爽朗的好友竟已红了眼眶。「宫里说话不方便,」尔泰抹了把脸,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出宫去会宾楼喝一杯?」
永琪眉头微蹙:「就我们两个?尔康呢?紫薇、小燕子、晴儿他们......」尔泰长长叹了口气,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他们四个......现在都不在宫里。」
「什么?!」永琪震惊地瞪大眼睛,正欲追问,却被尔泰一把拉住胳膊。「走吧,」尔泰拽着他往宫门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这些事......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会宾楼的雅间内,茶香袅袅。尔泰、柳青、柳红三人围坐,将这一年多来的风云变幻娓娓道来。
从香妃入宫时的惊艳,到那个险些酿成大祸的「大计划」;从箫剑高中探花时的意气风发,到尔康、紫薇因触怒龙颜而被贬出京;再到箫剑与晴儿喜结连理,最终携小燕子远赴大理......最后,尔泰低声道:「香妃娘娘......几个月前病逝了。但我们都猜,是皇上把她送走了。」
永琪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他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不住地摇头。「好了!」尔泰突然一拍桌子,强打起精神笑道:「现在你和赛娅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京城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仿佛那些悲欢离合,都不过是这繁华盛世中的一缕轻烟。
夜色如墨,一轮明月高悬。永琪踏着清冷的月光来到养心殿,远远便看见乾隆独自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执着一盏白玉酒杯。
「皇阿玛。」永琪轻声唤道。乾隆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永琪?来得正好。」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朕已想好小阿哥的名字——」
「请皇阿玛赐名。」永琪恭敬地行礼。 「就叫『绵億』吧。」乾隆饮尽杯中酒,「绵億,谐音『免疫/役』。愿这孩子能为大清带来平安,再无瘟疫;象征大清与西藏永结同好,再无战役。」永琪心头一热,连忙跪下:「儿臣代绵億谢皇阿玛恩典!」
乾隆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又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父子二人对月小酌,永琪说起赈灾途中的见闻,乾隆时而点头,时而询问细节。酒过三巡,永琪渐渐察觉异样——皇阿玛要么问他的经历,要么征询他对朝政的看法,却始终避而不谈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