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晴儿见状，立即起身走向门外，对呆立当场的班杰明柔声道：「班先生，实在抱歉，家事不便...」

班杰明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点头：「我、我这就走...」他踉跄后退几步，转身时撞翻了廊下的花架，却浑然不觉。

房门轻轻合上，晴儿走回小燕子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像护雏的母燕般挡在她身前：「箫剑，我可以解释，但你要先答应我——」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不能动怒，更不能为难小燕子。」

箫剑官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已勉强压下雷霆之怒：「说。」

晴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去年春闱，小燕子没来送你进考场...我说她是为救含香摔伤了腿...」她指尖掐进掌心，「其实...她是小产了。」

屋内静得可怕，连窗外麻雀都噤了声。 「她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孕。」晴儿将瑟瑟发抖的小燕子揽得更紧，「才会那样拼命去救含香...」

「皇上他——」箫剑声音嘶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竟让你未婚先孕却不知？还让你为救他的妃子...」

「不！」晴儿急忙打断，「这事怪不得皇上。」她咬着唇，眼中泛起泪光，「若论责任，最大的该是我...若那日不是我请皇上去宝月楼，小燕子也不会...」

箫剑如遭雷击般僵住。他突然想起那个精心策划的「大计划」——若不是他和尔康他们执意要帮含香与蒙丹，小燕子根本不会与香妃有任何交集。

「哥，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小燕子急急摆手，脸上强撑出明媚笑容，「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她原地转了个圈，裙摆绽开如花，却掩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箫剑凝视妹妹片刻，忽然轻声问：「你也来大理这么久...可想过长住？」

小燕子指尖一颤，扶住晴儿到椅子上坐下：「哎呀别说我了！」她突然凑到晴儿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嫂子！」手指轻轻点在晴儿尚且平坦的小腹，「不管小宝贝像爹爹还是娘亲...」

她声音突然哽住，又立刻扬起更灿烂的笑：「肯定都是大理最漂亮的娃娃！到时候我教他翻跟头，晴儿教他念诗...」

另一边，班杰明走到庭院中，将揉碎的山茶轻轻埋入院角。此刻他无比确信——小燕子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而那位「老爷」已永远留在了回忆里。

「我要让她重新快乐起来。」他心里默默起誓，蓝眼睛里燃起坚定的火焰。

从此，这个洋人开始了花样百出的追求——清晨，他带着自制的炭笔教小燕子画洱海日出，故意让她的手覆在自己掌背上调色；午后，他架起小提琴，把《诗经》里的句子谱成西洋曲调，逗得她咯咯直笑；夜晚，他指着星空讲希腊神话，说到阿波罗追逐达芙妮时，悄悄望向身旁人映着星光的侧脸。

「斑鸠！」小燕子某日突然扯住他衣袖，「今天带我去看你说的那种会发光的海藻好不好？」班杰明变魔术般从背后掏出一盏玻璃瓶，里头幽蓝的萤光随水流荡漾：「我昨晚特意去洱海捞的！」

晴儿倚在廊下刺绣，看着两人追逐打闹的背影，对身旁的箫剑轻叹：「这洋人...倒是把她的性子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