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乾隆的侧脸显得格外清瘦，眼角细纹在银辉中若隐若现。永琪望着这个向来威严的帝王，此刻竟透出几分寂寥。

「皇阿玛...」永琪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问道：「您...近来可好？」乾隆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朕能有何事？来，再陪朕饮一杯。」

片刻后，乾隆带着永琪进入殿内，从御案的抽屉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递给永琪：「朕已拟好旨意，要封你为荣亲王，以表彰你此次赈灾之功。」永琪接过圣旨，却突然跪下：「皇阿玛，儿臣斗胆，可否换一个赏赐？」

乾隆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啊，怎么总是不喜欢朕原定的赏赐？」他踱步到窗前，月光洒在他的龙袍上，「记得那年冰嬉大典，你夺了魁首，朕要赏你如意，你却非要换彩头...」

「儿臣求皇阿玛赐婚。」永琪额头抵地，声音坚定。乾隆转身，饶有兴味地挑眉：「又是赐婚？」他缓步走回永琪面前，「说来听听。」

永琪深吸一口气：「儿臣赴川前，因太医诊断赛娅不能生育，老佛爷和额娘才逼儿臣娶了欣荣。但...」他顿了顿，「儿臣至今未与欣荣圆房。如今赛娅既已诞下绵億，儿臣恳请皇阿玛为欣荣另赐良缘。」

乾隆让永琪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他：「朕倒不奇怪你至今未与欣荣圆房，也不意外你会提出这个请求。」他负手踱步到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只是这事需得欣荣自己愿意，她父亲观保也要点头。若他们不愿，皇家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休弃一位毫无过错的侧福晋。」

永琪急切地上前一步：「皇阿玛...」乾隆抬手止住他的话：「再者，老佛爷和愉妃那边，又当如何交代？」

永琪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皇阿玛可知道，这两年来儿臣与赛娅经历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赈灾时，赛娅不顾劝阻深入疫区，亲手为病患换药喂食，结果自己染上时疫。儿臣和当地大夫守了七天七夜，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在西藏，儿臣上山采虫草，却因高原反应昏倒在山里，是赛娅挺着大肚子从山上把我救下来。」说到此处，永琪的声音哽咽了：「我们历经生死，早已约定此生只容得下彼此。皇阿玛，儿臣实在...实在无法再接受另一个人了。」

乾隆背对着永琪，久久不语，唯有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永琪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御案上敞开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个色彩斑斓的纸结。「皇阿玛，这些纸结...」永琪轻声问道，「是小燕子写给您的吧？」

乾隆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转身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纸结：「是啊，这七百三十封，朕已拆了五百封了。」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离再见的日子，不远了。」

永琪不禁莞尔：「儿臣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疯丫头居然能安安静静坐着写这么多信。」「她为了朕...」乾隆轻叹一声，拿起一个鹅黄色的纸结在掌心摩挲，「改变了很多。」

「儿臣明白。」永琪上前一步，目光坚定，「赛娅为了儿臣，也改变了许多。她放弃了草原的自由，学着做一位合格的福晋。儿臣不能辜负她，就像...」他顿了顿，「就像 皇阿玛不能辜负小燕子一样。」

乾隆凝视着永琪，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良久，皇帝轻叹一声：「罢了。若你能说服愉妃和老佛爷...」他转身望向窗外的明月，「朕可以召观保来商量欣荣的事。」

夜风拂过，吹动案上的纸结沙沙作响。永琪深深一揖：「儿臣，谢皇阿玛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