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察觉到有人进来，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立在门前，气度非凡。含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提着裙摆小跑上前：「你好威风啊！」她仰着头，天真地问道，「你是谁呀？是我父亲的客人吗？」

乾隆怔在原地。眼前这个双眸清澈如泉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忧郁的香妃判若两人。她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腕间银铃叮咚作响，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朕是大清皇帝。」乾隆温声说道。含香闻言，立即恭敬地行了个回部礼节，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我爹常说您是个好皇帝，听说您也很仁慈。」她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乾隆的衣袖，「皇上，您能不能和回部停战啊？我们被打得好惨，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乾隆望着她稚气未脱的脸庞，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人影，与从前那个满眼哀伤的香妃判若两人。他忽然想起鄂敏的禀报——她与蒙丹，不过是两个痴情人罢了。

「你可知自己现在何处？」乾隆不答反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含香困惑地眨眨眼：「维娜说这里是中原皇宫...」她委屈地绞着手指，「可我明明记得昨天还在天山猎场，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中原？维娜说我长大了，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乾隆终于对她放下了戒心和敌意，愿意真诚与她谈话。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他示意宫女端来蜜饯，「尝尝这个，中原的杏脯。」含香破涕为笑，迫不及待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顿时眉眼弯弯：「好甜！比天山的蜜瓜还甜！」

窗外，暮色渐沉。乾隆望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含香」，忽然觉得，或许遗忘对她而言，反倒是上天的恩赐。

大理

自进入大理境内，沿途风景便如画卷般徐徐展开——苍山十九峰巍峨连绵，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洱海碧波万顷，倒映着蓝天白云，渔船点点如星。山间梯田层层叠叠，宛如大地的指纹，偶尔可见身着白族服饰的少女背着竹篓走过，银饰叮咚作响。

「天哪！」班杰明勒住马缰，蓝眼睛瞪得滚圆，「我以为杭州已是极致，没想到这里...」他词穷地比划着，「简直像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小燕子大笑，指着远处一片绯红的山茶花林：「斑鸠先生，你怕是要在这里画到白头了！」

沿途的白族百姓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异乡人，目光纯净如洱海的水。有位老奶奶甚至递来刚烤好的乳扇，班杰明笨拙地道谢，惹得众人善意的哄笑。

「哥哥嫂嫂！小燕子来啦！」人未到声先至，清脆的喊声惊飞了知府后院的一群白鹭。晴儿提着裙摆快步迎出，还没站稳就被小燕子扑了个满怀。

「可算到了！」晴儿眼眶微红，细细打量着小燕子，「瘦了，也黑了。」小燕子豪气地一拍胸脯：「我可是说到做到！两个月内完成迁坟，准时来大理报到！」她转身一拽班杰明的袖子，「对了，这是我在杭州认识的朋友斑鸠！听说大理美得像画，死皮赖脸非要跟来！」

班杰明手忙脚乱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抱拳礼：「夫人好！我是班杰明，您叫我斑鸠就行！」阳光照在他的金发上，晃得晴儿微微眯眼。

晴儿倒也不怎么惊讶，稍稍向班杰明回了个礼，温柔一笑，正要引他们进屋，小燕子却突然眼睛一亮：「我哥还不知道我来了吧？」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去衙门接他下班，吓他一跳！顺便看看咱们萧大人威风不威风！」

不等晴儿回应，小燕子已经旋风般冲了出去。班杰明匆匆对晴儿鞠了一躬，赶紧追上去。晴儿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发间银梳的流苏随风轻晃。

箫剑正在堂上审案，惊堂木拍得震天响：「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躲在仪门后的小燕子捂嘴偷笑，正想跳出去吓人，却见班杰明突然掏出炭笔速写起来。画纸上，身着官服的箫剑眉目如剑，不怒自威，与平日温润模样判若两人。

「才不过两个月，我哥这个知府倒是当得有模有样啊！」小燕子骄傲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