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楼

晨光透过纱帐，含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茫然。

「公主！」维娜手中的银盆咣当落地，清水溅湿了波斯地毯，「您终于醒了！」她颤抖着扶住含香，「可认得奴婢？有没有哪里不适？」

含香撑起身子，青丝垂落肩头。她轻轻点头，忽又蹙眉：「维娜，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指尖抚过侍女眼角的细纹，又东张西望着，「这里...是哪里？」

维娜愣住，「这、这是宝月楼啊...」她下意识摸自己的脸，「奴婢真的显老了吗？定是这些日子...」声音突然哽咽，「日日夜夜守着公主...」

吉娜带着太医匆匆赶来时，正看见含香赤足站在窗前，雪白的寝衣被风吹得鼓荡如翼。

「原来这就是中原的皇宫...」含香回头，眸中映着初升的朝阳，「维娜，我昨晚明明还在天山猎场，怎么一觉醒来...」她忽然顿住，望向镜中的自己——那分明是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眼角已有了她不曾见过的风霜。

维娜与吉娜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太医悄悄将她们拉到一旁，低声道：「娘娘颅内的淤血未散，致使记忆错乱...」

维娜颤抖着上前，小心翼翼试探：「公主可记得...昨日做了什么？」

含香歪着头，眼中浮现出孩童般的天真：「昨天爹第一次带我去天山猎场呢！」她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转了个圈，「哥哥们都去打猎了，没人理我，我就去河边跳舞...」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后来遇见个有趣的小哥哥，一直倒立逗我开心哈哈哈！」指尖绕着发梢，「好像叫...蒙丹？」

吉娜手中的药碗当啷落地，褐色的药汁溅在裙摆上。维娜死死攥住衣袖——那是公主十二岁那年，第一次随阿里和卓出猎，也是她与蒙丹初遇的日子！

太医叹息着摇头退开。含香却已跑到妆台前，好奇地摆弄着那些华贵的首饰：「维娜，这些珠花好漂亮！是爹给我的礼物吗？」

窗外，一只蝴蝶误入宫室，在含香身边翩翩飞舞。她惊喜地追着蝴蝶转圈，腕间银铃清脆作响，仿佛还是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女孩。

养心殿

太医躬身禀告着香妃的情况，额头沁出细汗：「回皇上，香妃娘娘脉象平稳，外伤皆已愈合。只是...」他迟疑片刻，「颅中淤血未散，致使记忆倒流，如今心性约莫只有十二岁光景。」

乾隆手中茶盏一顿，碧螺春的雾气模糊了眉眼：「十二岁？」

「正是。」太医头垂得更低，「娘娘言行举止皆如孩童，对近十年之事全无印象。此症古籍有载，谓之『离魂症』，或需回到生长之地慢慢调养...」

宝月楼

太医退下后，乾隆放下朱笔，移驾宝月楼。刚踏入殿门，便听见内室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含香正站在波斯样式的衣橱前，指尖轻抚那些锦绣华服，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这些衣裳都好漂亮！原来长大这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