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迁坟的过程中,小燕子遇到了重重阻碍。
第一关是假风水先生。那蓄着山羊胡的老头指着罗盘信口开河:「此地必要纹银百两方能化解煞气!」小燕子眼珠一转,随便拿出一本蓝皮书:「你说的子午向怎么跟《葬经》上写的不一样?」那骗子顿时冷汗涔涔,灰溜溜地跑了。
第二关是工人坐地起价。几个壮汉抬棺到半路突然搁下:「这棺材比寻常重三倍,得加钱!」小燕子不慌不忙,随手拦住路过的樵夫:「这杭州城的力资是什么行情?我给你加一成干不干?」工人们立刻赔笑继续干活。
最险的是第三关。迁坟当日暴雨倾盆,新挖的墓穴转眼成了水塘。班杰明急得直跺脚,小燕子却冒雨冲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十几个农户回来。原来她许诺:「帮忙排水的人,今晚醉仙楼我请酒!」众人热火朝天干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吉时前将棺椁安稳下葬。
「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班杰明替她撑着伞,蓝眼睛里满是惊叹。小燕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得狡黠:「这都是跟江湖朋友们学的!」
新立的青石墓碑庄严肃穆,上面镌刻着:「显考萧公之航府君之墓;显妣萧母杜氏雪吟之墓;孝子萧风;孝女萧云;敬立;乾隆十五年夏」
小燕子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她轻声呢喃:「爹,娘,女儿终于把你们接回家了。」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坟前,将祭台上的香烛吹得明明灭灭。墓碑旁新栽的柏树沙沙作响,几片青翠的柏叶打着旋儿落在她面前,仿佛温柔的抚慰。班杰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小燕子和班杰明坐在湖畔石凳上,酒壶已空了大半。 「迁坟的事办完了,你是不是该启程去大理了?」班杰明晃着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燕子点点头:「再多留两天,打探下杭州知府的名声就走。」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补救,「呃...我是替我家老爷打听的!」班杰明挑了挑眉,金色的睫毛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你家老爷?」
「哎呀不说这个!」小燕子急忙转移话题,仰头灌了口酒,「你呢?之后打算留在杭州,还是去别处游历?」
班杰明忽然放下酒杯,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专注:「小燕子,我在中国漂泊三年...」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唯有在杭州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才真正感到快乐。」湖风拂过,吹乱了他的金发。他微微倾身:「反正我也是四处游历,去哪里都一样...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大理?」
小燕子愣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望着眼前这个异国青年真诚的眼神,「好啊!」她的笑如清风朗月,「不过路上你得教我画西洋画!」她突然沉静下来,「我家老爷最喜欢新奇玩意儿了。」
班杰明欣喜若狂,差点打翻酒壶:「真的?太好了!」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我可以教你画透视法,还有……」
养心殿
鄂敏躬身立于御案前,将密报双手呈上:「回皇上,派往回疆的探子已查明,那蒙丹因屡次与香妃娘娘私奔,早被阿里和卓驱逐出族。如今在回疆各部,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对他避如蛇蝎。相信他没有窃密的动机。」
乾隆接过奏报,指尖在「天山雪韵香膏」几个字上顿了顿。鄂敏继续道:「至于商队首领阿迪力,确是个本分商人。售卖此香膏...」他顿了顿,「应当只为牟利。」乾隆忽然轻笑一声:「这么说,倒是朕多心了?」
「臣不敢妄断。」鄂敏额头沁出细汗,「但就目前查证,蒙丹与香妃娘娘之事...确属儿女私情,与谋逆无涉。」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案头那盒「千千结」沙沙作响。乾隆随手拆开今日的信笺,里头画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再熬夜就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