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剑和晴儿离开后,小燕子便开始了她的任务。她吩咐侍卫们只需远远跟着,除非她有危险,否则不要插手——她决心要靠自己完成迁坟之事。
这日,她按照箫剑给的地图,沿着城郊的小河一路寻找,终于在一片竹林掩映处发现了萧家祖坟的旧址。她欣喜地记下位置,正准备返回,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呼救——
「救命啊!救命——」小燕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在河水中挣扎,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她正要冲过去救人,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抢先跃入水中!那人水性极佳,三两下便将小女孩捞起,稳稳托上岸边。
然而,小女孩一抬头看清救命恩人的脸,竟吓得尖叫起来:「鬼啊!」她的母亲闻声赶来,同样惊恐万分,一把推开那位救人者,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岂有此理!」小燕子气得叉腰跺脚,愤愤不平地瞪着那对母女远去的背影。她转头看向那位被推倒的「救命恩人」——他颓然地坐在大树下,浑身湿透,金色的发丝滴着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小燕子走近,这才看清他的样貌:他身形高大挺拔,比寻常男子高出大半个头,一袭深蓝色的西洋式长袍已被河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微卷的发梢还滴着水珠,在阳光下如融化的黄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湛蓝如晴空,却又带着几分深邃,像是藏着远洋的秘密。他的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与中原人截然不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俊朗。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言语。但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惊慌逃走,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你……会不会说中国话?」
那人抬起头,蓝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用略带生涩的官话回道:「会……一点。」他的声音带着异国的腔调,却意外地好听。
小燕子眼睛一亮,索性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救了她,她反倒骂你是鬼,真是没天理!」她气鼓鼓地指着那对母女离去的方向,又转回头笑道,「不过你别难过,我替她们谢谢你!」
那人半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小燕子,一时忘了反应。「喂!」小燕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不、不!」那人连忙摇头,金色的发梢甩出水珠,「我听得懂!只是......」他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来中国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不仅不怕我,还主动跟我说话。」他的官话虽然带着异国腔调,却意外地流畅,「我太高兴了,真的!」
小燕子想起宫里那位和善的郎教士,也是这般金发碧眼的模样,不由得爽朗一笑:「你是洋人嘛,长得跟我们不一样很正常啊!」她歪着头,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也是意大利吗?」
那人闻言,竟激动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湿透的长袍下摆甩出一串水花:「天哪!你竟然知道意大利!」他手舞足蹈地说,「我叫班杰明,来自大不列颠——不过我母亲确实是意大利人!」他瞪大眼睛,「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认识一位老教士,就是意大利人。」小燕子得意地扬起下巴,「他教过我几句意大利话呢!」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小燕子用郎教士教她的意大利语说了句「你好」。
班杰明惊喜地拍手:「太棒了!你的发音很标准!」他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没想到在中国能遇到懂意大利语的人!」
小燕子看着这个手舞足蹈的大个子洋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湿漉漉的样子,活像只落水的大金毛犬。
「班、班......班杰明?」小燕子试着喊他的名字,却舌头打结似的喊不利索,连着卡顿了好几遍。她索性摆摆手,转而问道:「你在杭州住哪儿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换身干衣服?」
班杰明指了指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水珠还在往下滴:「我今天刚到杭州,正在找落脚的地方呢。」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用带着异国腔调的中文说,「如果你觉得『班杰明』拗口,可以叫我『班吉』——这是我的中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