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吉?」小燕子试着念了念,却一不小心喊成了「斑鸠」。她眼睛突然一亮,拍手笑道:「斑鸠!我叫小燕子,你叫斑鸠,咱们都是鸟族一家亲啊!」她豪气地一挥手:「你的事我管定了!要不要跟我去我住的客栈落脚?反正我那儿房间多得很!」
班杰明愣住了,金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人们惊恐的躲避和厌恶的眼神,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位明媚如阳光的姑娘,不仅不害怕他,还热情地邀他同住。
「真、真的可以吗?」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当然啦!」小燕子已经自来熟地拽起他的包袱,「走走走,再耽搁下去你要着凉了!」她回头冲躲在远处的侍卫们喊道,「来个人帮忙拿行李!」
班杰明望着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灿烂的姑娘,忽然觉得杭州的天气都变得温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当晚,西湖边凉风习习,水波映着月光。小燕子和班杰明坐在湖畔的石凳上,一壶桂花酒,几碟小菜,聊得热火朝天。
班杰明仰头饮尽一杯酒,蓝眼睛因酒意而更加明亮:「我今年二十四岁,来自大不列颠的一个贵族家庭。」他指了指手中的画册,「我父母都是画家,我也继承了他们这点天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兴奋:「从小我就向往神秘的东方!十六岁那年,我偷偷溜上一艘商船,开始了我的冒险。」他掰着手指数道,「我去过波斯,到过印度,三年前终于来到中国。」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只是……这里的人总叫我『洋鬼子』。」他苦笑着摇头,「小燕子,你是我在中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小燕子托着腮,听得入神。班杰明忽然转头问她:「你呢?你是什么人?」小燕子眼珠一转,随口编道:「我家人在大理呢,我来杭州是办迁坟的事,办完就回去找他们。」
「迁坟?」班杰明眼睛一亮,「我可以帮你!」小燕子噗嗤一笑:「你不怕不吉利啊?」班杰明豪气地拍了拍胸膛:「你都不怕我这个『洋鬼子』,我怎么会怕什么不吉利?」他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斑鸠和小燕子,鸟族一家亲!」
小燕子大笑着与他碰杯,酒液在月光下荡漾,映出两张年轻的笑脸。远处传来渔舟唱晚的歌声,仿佛在为这段跨越东西方的奇妙友谊作见证。
养心殿
因着鄂罗斯使臣的来访,乾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半夜,乾隆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尽是疲惫。窗外更漏已过三更,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伸手取过那个装着「千千结」的木匣。
今日拆开的纸结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一首打油诗:「皇上熬夜像只猫,黑眼圈比饿鬼糟。再不睡觉变老头,燕子回来要逃跑!」
乾隆失笑,指尖轻轻抚过那稚拙的字迹,仿佛看见小燕子趴在灯下,咬着笔杆苦思冥想的样子。 「你这丫头……」他摇头轻叹,「莫非真有千里眼?」
烛光映亮他眼底的思念。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喃喃自语:「忙些也好……至少不必时时刻刻想着你。」
夜风拂过,吹动案头未批完的奏章。那首打油诗被镇纸压着,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极了某人调皮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