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客栈檐角的积雪映着清冷月光。乾隆仍坐在案前奋笔疾书,终于把堆积如山的公文处理完。乾隆舒了一口气,独坐窗前,手中握着白日放在夏雨荷墓前的那枚玉珮,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朵半凋的荷花。
烛火忽然摇曳,一阵带着梅香的夜风穿堂而过。乾隆抬头,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个素白身影——夏雨荷披着当年那件月白斗篷,发间簪着同样的碧玉荷花,立在月光里对他微笑。「宝历。」她轻声唤道,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乾隆手中的玉珮「叮」一声落在案上:「雨荷……你可是在怪我?」他声音沙哑,「当年我有回过来济南的……」夏雨荷摇摇头,垂在胸前的辫子轻轻晃动:「当年,是我自己不愿跟您走的,我又怎么会怪您。」她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要谢谢您把紫薇照顾得这么好,看着她在您身边笑得那样开心,我便安心了。」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二更天了。夏雨荷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宝历,当年我不愿跟您回府,是因为爱您太深。三个月的相聚,我们之间只有彼此。我无法接受与人分享我爱的人,我怕我会变成逐渐偏激的妒妇。最终,只能以永不相见的方式,来留住心中的纯粹。现在,也有一位姑娘深爱着您,只盼您别再让我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了。」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过,烛火猛地跳动。
「雨荷!」乾隆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伏在案上。桌上玉珮仍在,只是那朵荷花不知何时落了一瓣。他拾起那瓣玉荷,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紫薇、小燕子和晴儿谈话声。忽然,他很想很想见小燕子,即便大伙儿刚刚还在一起晚膳。
小燕子本来在和紫薇、晴儿讨论著今天她和尔泰的对话,商量着如何让永琪和尔泰知道,她心中真正的人是谁。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却又没有其他动静。晴儿压低了声线,「这么晚了,是谁啊?」小燕子不假思索回答:「肯定是老爷,只有他才喜欢三更半夜躲着吓人。」晴儿半信半疑地打开了房门,果然,乾隆背着手站在门外。
晴儿略带惊讶地说:「老爷,真的是您!」见乾隆露出不解的眼神,晴儿只好解释道:「刚刚我们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小燕子说肯定是您,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这是你们之间的默契吗?」小燕子吐了吐舌头,「被吓多了就知道了嘛。」紫薇浅笑,「好了晴儿,我们先回去休息吧,老爷晚安。」
紫薇、晴儿离开后,小燕子马上笑着过来挽上乾隆的手,边进屋边问着:「老爷,今天你和紫薇都顺利吗?」乾隆点了点头,「嗯,顺利。紫薇的舅公舅婆也说,昨日还风雪交加,今日却暖阳高照,想必是雨荷显灵。怎么,你没有问紫薇吗?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小燕子让乾隆坐到了椅子上,给他倒了茶,自己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慢吞吞地说:「我说了您可不许生气啊。」乾隆喝着茶,撇了一眼小燕子,「怎么?你又闯祸了不成?」小燕子双手托腮,嘟着嘴,「才没有呢!就是,就是今天尔泰问我,那日他当着您和福大人的面说要求娶我,问我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