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紫薇和晴儿知道了小燕子和乾隆的事,第二日上车时,晴儿立即往紫薇那边坐,把小燕子推到了乾隆旁边。
乾隆眯着眼睛,一脸怀疑地看着紫薇和晴儿,「你们三个丫头今天又整哪出啊?这几天一直神神叨叨的,紫薇和小燕子轮流不正常,晴儿,难道今天轮到你不正常?今早的药吃了没啊?」
晴儿和紫薇对视一眼,晴儿甜甜地笑着说:「老爷,您别装糊涂了,我们都知道了。」乾隆惊讶地转头看着旁边的小燕子,小燕子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乾隆明白,晴儿和紫薇是知道了他们的事,所以这个反应。他本就没想着瞒着众人,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交代而已。
「哈哈哈,没错!」乾隆爽朗地笑着,长臂一伸,揽过小燕子,「这只燕子,是我的了!」「喂,什么是你的?我哥还没有答应呢!」小燕子嘴上犟着,人却紧紧贴在乾隆怀里,惹得紫薇和晴儿哈哈大笑。马车里,又恢复了一贯的欢声笑语。
到了下午,大雪皑皑,路都不是很看得清,紫薇却感觉窗外的景色异常熟悉。紫薇看了半天,怀疑了半天,直到辟支塔出现在远处的山上。紫薇瞪大眼睛仔细查看,终于确定心中所想,她欢呼着:「辟支塔!灵岩寺!济南!老爷,我们到了济南!」
乾隆微笑着点头,「是啊,我特意让尔康把路线安排好,让我们经过济南。我们今晚会住在这里的,紫薇,除了祭拜雨荷,你有哪里想去吗?」原来,路过济南不是偶然,是乾隆特意安排的。紫薇感动得红了眼眶,「谢谢皇阿玛,我能再踏足济南,能祭拜我娘,还能住一晚,已经很知足了。我娘生前有来往的亲友,就只有我的舅公舅婆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小燕子坐到紫薇旁边,挽上了她的手,「别哭啊紫薇,来到济南是好事!你要开开心心的去见你舅公舅婆,还有你娘,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好!」乾隆点了点头,「好。明早祭拜完雨荷,就去看你舅公舅婆吧。但愿雨荷在天有灵,别让大雪挡路吧。」
第二日,济南城虽仍被积雪覆盖,天地一片素白。但这日无新雪飘落,还有暖阳轻洒,雪地映着碎金般的光,倒显得格外静谧。乾隆带着紫薇与尔康,踏着未扫的积雪,缓缓来到夏雨荷的墓前。
夏雨荷生前不容于亲友,因此并未被葬于夏家祖坟,而是葬在了灵岩寺。墓前的雪已被寺庙僧人略略清理,露出青灰色的石碑。紫薇伸手轻抚碑上刻字,指尖触及冰凉的「夏雨荷」三字,低声道:「娘,昨日仍大雪纷飞,今日却阳光明媚,是因为你知道我们要来吗?我和金锁很争气,我找到了爹,他也来看你了。」语未毕,声音已微微哽咽。紫薇继续轻声说道,「女儿在宫里过得很好,皇阿玛待我极好,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乾隆站在一旁,闻言神色微动。他望着女儿明媚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夏雨荷浅笑的模样。
「还有小燕子。」紫薇继续说着,眼角泛起温暖的光,「她是我的结拜姐姐,她虽然总是闯祸,可最是护着我。」尔康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紫薇抬头望他,两人相视一笑。她柔声道:「娘,这就是尔康。他待女儿极好,事事以我为先。您看,女儿现在有人疼,有人爱,您再不用为我担心了。」
一阵微风拂过,墓碑旁的积雪簌簌落下几粒。乾隆静立墓前,望着积雪覆盖的坟冢,恍惚间,仿佛又见当年大明湖畔,夏雨荷执伞而立,雪花落满她肩头的模样。他低声道:「雨荷,谢谢你,你把紫薇教得很好。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她的。」
乾隆闭了闭眼,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倒出一枚泛黄的玉珮,他弯腰将玉佩轻放在墓前,低声道:「雨荷,你让紫薇问我,蒲苇韧无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这枚玉佩……我带回来了。」紫薇认得那枚玉珮,她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那是她的贴身之物,死后也随同下葬,没有让紫薇带去寻亲。紫薇不知道这枚玉珮背后的故事,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爹也是思念她娘的。紫薇心里默念:「娘,你可以安息了,爹不仅没有忘了你,他也思念着你。」
尔康站在紫薇身后,见她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便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温声道:「雪地寒气重,别冻着了。」紫薇回头望他,眼中泪光莹然,却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