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凝视着那蓝白封面久久未动，她心中再次怀疑起季湘与楚景宁此来真正的目的。

季湘见她怔住，伸手将她拉坐回身旁，“我瞧着那些鱼该是吃饱了，鸢儿亦当节制，若是再喂，它们该游不动了。”她笑着将册子取出塞到李鸢手中，“鸢儿姑娘看看。”

李鸢拗不过她只得顺从翻开。书册内并未落书名或是人名，然而李鸢草草翻看几页后原本无精打采的眸渐渐有了亮光。她错愕抬眸，“这是母神若木与青鸢的故事！”

趴于假石上的龟调转脑袋直面季湘二人所在。

扑通一下落水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待二人循声看去时，那假石上已没了龟的影子。激起的水花凌空跳了几下后归于平静。

季湘回头，“不错。”

李鸢胸腔起伏，注视册子的眸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她嘴角徐徐噙了一抹浅笑。季湘很是满意李鸢的反应，心中不免又夸赞起楚景宁。她只道：还得是姑姑。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鸢很快敛去笑意合上册子正襟危坐，“三殿下此来恐不止是为看看玄武吧？”她开门见山，“自曾祖母身去后，我等李氏子孙为秉承曾祖母遗志严守玄武之事。鸢儿若是未猜错，殿下与三殿下今日造访我李府，多半该是受了爹爹之托欲从鸢儿口中听得某事吧？”

季湘挑眉，心道这丫头倒是聪慧，一下便猜到了。季湘拾杯抿了一口茶，她不紧不慢道，“鸢儿姑娘当真是秀外慧中。不错，我此来确实是受了李大人之托，为解开鸢儿姑娘于中秋灯会之夜的心结。”

李鸢秀眉微蹙，她万般纠结下终是将册子放入木盒内再次起身，“既是如此，还望三殿下恕罪，此事,鸢儿不想再提。爹爹此举实在不该，叨唠了殿下与三殿下亦是鸢儿之过。三殿下放心，殿下那处，鸢儿会亲去请罪。”

她只当季湘是受了楚景宁之意来与她话闲的。

她依依不舍地望了册子一眼咬牙偏开视线，“三殿下若无旁的事还恕鸢儿先行一步。”

季湘倚在桅杆处，她抖了抖衣摆，这回倒是未急于伸手拦人，“鸢儿姑娘对此事如此避之不及，可全然不似中秋那夜将花灯与那诗一并赠予齐大人时满目含情，若即若离的模样。本殿下想想，那诗该是怎么念的来着——”

“青鸾衔云渡月桥，银河浮霜系……”

“三殿下！”

季湘话未说完便被李鸢捂嘴截住。

“是昭……”小姑娘面红耳赤，气鼓鼓地瞪着季湘，“可是齐大人道与三殿下的？”她羞愤不已，对齐昭月将诗肆意道与旁人的行径心生芥蒂。原那望文欣知晓便够她心烦郁闷的了，时下又多了一个季湘。

她于心中锤揍起齐昭月的小人。

“鸢儿姑娘这般急切，看来齐大人要寻的姑娘当真是你了。”季湘眨眸拉下她的手，“只是鸢儿姑娘彼时于满月楼又对齐大人隐瞒？”

李鸢轻咬舌尖，她尤悔自己适才慌乱下未加思忖之举暴露了自己。她还欲遮掩，“鸢儿不甚明白三殿下话中之意。鸢儿那日确是应邀去过一趟满月楼，亦见到了齐大人……与望姑娘。但鸢儿不是她们要寻那人。”

她眼神躲闪。

“哦~”季湘故意将尾音拉长，她撑起下巴视线紧追李鸢双眸。李鸢只觉如芒刺背，她指尖紧攥袖口。季湘笑道，“原不是鸢儿姑娘啊，如此当是可惜了。齐大人彼时还同本殿下笃定那人就是鸢儿呢！这下，齐大人许是要失望了。”

李鸢闻言眸光轻晃，无不是好奇齐昭月到底还同季湘说了些什么。她心跳加快，欣喜爬上眉梢，齐昭月笃定是她，可是说明她是记得的？

季湘窥见李鸢反应，奋力压下唇角笑意，她清咳一声，“鸢儿适才不说要去取鱼食吗？既无旁的事，鸢儿便去吧。”

突然转开的话题让李鸢再次措不及防，她懵懂地望向季湘，见那人当真对此闭口不提了，反而心痒难耐。她缓了缓神挪步坐回季湘身旁，后者好笑地回视她。她挑眉，那模样像是在问李鸢怎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