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鸢紧咬下唇,“鸢儿不该欺瞒三殿下。中秋那夜将花灯赠予昭月姐姐的确实是鸢儿。此事三殿下既已从昭月姐姐口中得知,那么三殿下可能告诉鸢儿,彼时昭月姐姐还同三殿下说了什么?关、关于鸢儿的……”
季湘不逗她了,她正经道,“齐大人除了知晓那人是鸢儿之外,旁的倒是未同我说。”
李鸢闻言眸光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她心中苦闷,像堵了一口气让人难受。她失落地攥紧了衣摆,鼻尖酸涩。
季湘拍拍她的肩膀,“其实我与姑姑今日来之前曾邀过齐大人同行,只不过齐大人纠结于该不该来。她虽是知晓中秋那夜所见是鸢儿,但因那日于满月楼未从鸢儿口中得出答案,遂一直以为鸢儿彼时错将要赠予旁人的花灯赠给了她。”
“不。不是的!”李鸢惊然抬眸,她如何都未料到齐昭月会这般想。她瞠目结舌,下意识攥住季湘小臂,“鸢儿从未认错,鸢儿要赠灯之人从始至终只有昭月姐姐!”
没人知道她是盼了多久方盼到能将那花灯送出的一日。她无时无刻不在庆幸那夜于千千万万的人中寻到了齐昭月的身影。
尽管那人已心有所属……
晶莹的泪珠落下,季湘手足无措。“鸢、鸢儿你,你莫哭啊!既是没有认错,那便是最好,待我同姑姑回去便将此事道与齐大人,这般可好?”
“不。”李鸢松开季湘,难为情地拂袖擦去面庞泪珠。她摇头,“三殿下不要道与昭月姐姐。昭月姐姐既是误会了,那便就这般误会下去吧。三殿下莫要将实情道出,让昭月姐姐徒添烦恼。”
季湘是越发弄不明白这小姑娘心思了,她妥协道,“好。我不同齐大人提便是。那鸢儿现下可能告与我,为何那日于满月楼要否认是赠灯之人?”
李鸢沉默良久方再次看向季湘,后者忙补充道,“鸢儿放心,此事缘由你若不愿,我断亦不会同齐大人提的。”
她诚恳的模样逗笑了李鸢,小姑娘颔首,“因为鸢儿不想让昭月姐姐为难。”她料到季湘会再次发问般接着道,“鸢儿喜欢昭月姐姐,自那年倚春园诗会至今一直喜欢。这份喜欢在此之前鸢儿从未道与过任何人,甚至是爹爹与阿娘。中秋那夜,爹爹与阿娘从鸢儿口中得知此事,亦仅仅是知晓鸢儿心中藏了那么一个人。”
季湘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至于那人究竟是谁,而今亦只有三殿下知晓。”
季湘回神。
李鸢面露哀伤,“鸢儿喜欢昭月姐姐,这些年来从未变过。可自昭月姐姐入官后,鸢儿与她便不再似从前般亲近。她忙于官场中事,鸢儿亦苦于年岁不及,帮不得昭月姐姐。三殿下可知鸢儿有多幸运能于中秋灯会上遇见昭月姐姐吗?”
季湘垂眸,“我知。”
她想起楚景宁,只道自己何尝不曾那般想过?她尚在药王谷时每载皆难见楚景宁一面。盼望已成了常态,思念亦已深入骨髓。后来,她离开了药王谷,入了官,她与她相见的次数不再如过去般屈指可数,可她们却不再如过去般亲近。
她亦无法再将喜欢肆意宣之于口。在朝为官越久,她要顾及的便愈发多。每每回想,季湘都无比庆幸而今的自己尚能常伴楚景宁左右。这在过去皆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李鸢轻叹一口气,“可那又如何?三载,三载太久了啊。”清风拂过她鬓边青丝,“久到鸢儿已忘了昭月姐姐是不会停在原地的。她会遇见许多许多的人,亦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她怅惘地挽起面庞青丝,“那人才貌双全,深得所有人的信赖,亦是郢都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她光是与昭月姐姐站在一起,旁人皆变得黯淡。而鸢儿的喜欢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复想起中秋那夜于河对面见及的那两个亲密无间的身影,眸中泪光闪烁,“因而就让此事止于鸢儿这处吧。鸢儿的这份喜欢亦无需昭月姐姐再知晓。鸢儿惟愿昭月姐姐能与心悦之人携手,如此便够了。三殿下而今知晓了,亦同样当做不知晓吧。鸢儿会努力、尽快拾掇好心绪,不会再让爹爹与阿娘跟着担忧了。”
季湘可不记得齐昭月同她提过什么喜欢之人,她狐疑地瞧着李鸢,只心道这小姑娘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鸢儿,你口中那人指的可是望府大小姐望文欣?”季湘想了一圈也就在齐昭月身旁见过这么个对得上李鸢所描述的人。
李鸢颔首,“是。”
季湘摇头,“若是,那我想鸢儿定是误会了。”
李鸢不解。
季湘接着道,“我虽与望姑娘无甚交集,但确也是从齐大人口中听闻过的。望姑娘与齐大人乃挚友,中秋那夜,齐大人与望姑娘走散后遇到了我与姑姑便是这般说的。鸢儿定是误会了,齐大人与望姑娘又怎会是鸢儿以为的那般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