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不能生育”这几个字的深意。
“不能生育?”王氏果然冷静下来,松开了手,沉默地坐回床沿上。
“是!老奴打听得真真切切的,一说起来,柳家街坊邻里的,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柳氏本来也是个低调的,出了那事后,更是闭门不出,渐渐地就没人讨论了。”
容妈妈见王氏仍是发愣,继续说道:“娘子,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柳娘子进门,我看未必是坏事,自古生育是大事,柳娘子就算进门了,也是站不稳的……如何能跟娘子比……”
或许,还得庆幸老爷看上的是这么个女子,事情虽波折,但也容易解决,所谓好事多磨,再费些功夫罢了。
“可是妈妈,我吞不下这口气……”
“娘子可是又忘了夫人的话,男人的心意就像天上的云,别管男人的心如何变,娘子只要盯着你的目标就成。”
王氏抹了抹眼泪,紧紧攥着帕子,把所有的不甘心都揉进去。
是啊,这些年在郡王府的安逸日子就像温水煮青蛙,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她以为自己牢牢拴住了他的心,常常有王爷非她莫属的错觉,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她什么时候开始忘了,他本来就是她的工具罢了,又何必如此重情。
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王氏“嚯”地站起来,容妈妈以为她还没想通,吓了一激灵,又伸手抱住了胆瓶。
“容妈妈放心,是我一时昏了头,钻牛角尖了,我不仅不会阻拦柳娘子进门,我还得协助老爷操办好这一桩婚事,让老爷风风光光地把柳娘子迎进门。”王氏收拾好情绪,心里也打定了主意。
容妈妈松了一口气,把胆瓶放好,“娘子想通就好。”
“妈妈,我饿了,让人收拾收拾,用饭吧。”
“好,好!”容妈妈欣慰道。
赵君源特意到颐养斋陪老太太用膳,询问了去柳家提亲的安排,老太太本以为他只是碍于她的面子去见见柳娘子,提亲的事还要磨一些时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好了,看来他这个儿子对柳娘子还是满意的。
老太太让他好好安排,虽然柳娘子是成过一次婚的,但柳娘子是个好的,只是误嫁了人家,而且双方和离,是盖了官印的,不能失了礼数。
赵君源承诺定以正头娘子的礼数办齐,让老太太放心。
从颐养斋出来,赵君源想了想,转进了玉芳斋。
赵君源进来时,王氏正在用膳,桌面上只摆了一盘素菜,一碗白粥。
王氏妆容素净,见他进来,若无其事地样子服侍他坐下,语气虚弱又温柔,“王爷可是用膳了?”
赵君源以为要遭一番埋怨,没想到王氏比他想的要懂事多了,心里便生出丝愧疚。
“已经在老太太那里吃了,身体如何了?为何吃得这般少?容妈妈去让厨房再备些娘子爱吃的菜来。”
“王爷别操心了,妾睡了一觉,好多了,只是还没什么胃口,这些就是妾想吃的。”
面前的王氏与往常那个热情火辣的样子实在想不到一起,加上这些话,想着自己刚刚还沉浸在安排提亲的兴奋中,赵君源顿时有些局促,想说些话,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王氏看出了赵君源的尴尬,赵君源从来是个吃柔软不吃硬的。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把柳娘子迎进门?”
王氏语气平稳,看不出半点不悦,赵君源心里一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王娘子吗?
王氏看着赵君源吃惊的眼神,她依然不紧不慢说道,“怎么了?王爷觉得对不起妾了?”
赵君源讪笑道,“我就知道娘子心地醇厚,是最为我着想的。”
王氏宛然一笑,“从遇到夫君的那天开始,妾就认定了夫君是妾一辈子的依靠,夫君是妾的天,妾当然得事事为夫君着想,妾虽没有什么本事,但妾还是想为夫君出一二分力,柳姐姐可都有什么喜好?妾好给姐姐准备礼物。”
王氏的一番话既激发了赵君源的责任感,又引起了他的怜惜。她一直仰慕他,以他为中心,为他生儿育女,她那么柔弱,辛勤操持着府里大小事务……王氏的付出在脑海里翻涌。她不但不责怪他没有信守诺言,将其扶正,现在反而支持他娶妻,为柳氏着想。可见,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氏虽然没有柳娘子般知书达理,但内心是个贤良宽厚,以夫为纲的好娘子。
赵君源温柔地拉过王氏的手,柔情地说道,“为夫知道委屈你了,日后我定好好补偿你。”
“夫君要怎么补偿?”王氏妩媚之色展于脸上。
“让为夫想想……”赵君源抱起王氏道。
容妈妈看到两人和好,脸上堆满笑意,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