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初十,许蔓的小酒馆就开起来了,许蔓给酒馆取名为“京城花酿”。
酒馆不大,厅堂不过六十平,为了赶上中秋和重阳节开张,店面装修并未大动。只在旧梁上挂了素色纱帘,墙壁上挂了几幅山水画,厅堂中
央立着一架向上旋的圆形楠木展示架,架上展示着当季新酒,每个进来的客人都会驻足欣赏。
展示架是许蔓的得意之作,既能起到装饰作用,又起到展示宣传作用。
酒馆的一层只摆了八张黑漆方桌,桌面磨得光润,每桌靠墙处搁一只青瓷小瓶,插着兰花。
楼梯窄窄的,旋上去,二层更清静些。窗户支起来,正对着小河。河水碧绿,乌篷船意呀摇过,有时候还能听到船娘的歌声,别提多惬意
了。
店面虽不富丽,但雅致清新,许蔓看着颇为满意。
在引客上,许蔓没有麻烦祖母,更没有动什么心思,她只告诉了赵书瑶。
赵书瑶大小姐一副看好戏的心思跟她的小姐妹们吐槽,如此这般,赵大郡主的“京城花酿”要开张的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大街小
巷。
初十巳时,宜开市,宜会友,宜饮宴。
一切准备就绪,门板卸下来,晨光涌进店堂,照在那楠木酒架上,青白瓷的酒坛——粉红桃花、菊花酒、苹果酒、鹅黄桂花、山楂酒、淡紫
葡萄、雪白茉莉,梨子酒等十款花果酒,坛口系着红丝绦,像一列等着出嫁的小姑娘。
小酒馆门前已围满了人,大多是年轻的姑娘,都在好奇地张望,小声议论,不进来,也不走。
门上头的牌匾用一匹大红绸遮得严严实实,两边垂下流苏,在秋风里悠悠摆动。
吉时已到,许蔓亲自登上木梯,双手攥住红绸的两角,猛地一拽——绸布滑落,“京城花酿”的瘦金体便露出了它的真身,笔锋清劲,映着秋
日的晨光,熠熠生辉。
“当当当”夏至兴奋地敲响铜锣,宣布,“‘京城花酿’开张啦!”
掌声寥寥,只有酒馆人支撑着开张的热情,气氛一度尴尬。
人群里窃窃私语。
“就是这家?专卖花果酒的?”
“听说掌柜是柔惠郡主,真是个美人,安德郡怎么会让她出来抛头露面的……”
“不是说柔惠郡主从前是个病美人,她会酿酒?”
“看着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往往徒有其表。”
……
许蔓听着这些议论,并不生气,人家愿意讨论,说明你有被讨论的价值。二十世纪的互联网教会她一件事,黑粉也是粉,况且,她有信心将
黑转粉,将路转粉。
“京城花酿,今日开张,免费试饮,前十名进店消费的任意赠送一瓶果酒。”
话音刚落,人群涌着向前:“我我我,我先试喝!”
许蔓得意地笑了,谁不喜欢天上掉的馅饼呢。
“那我要第一个进店消费。”
被随从护着走进店的娘子,是一位头戴着帷帽,面纱垂到胸前的女子,通身的矜贵气质让人不敢靠近。月白色的罗衣,腰间系着碧玉带,行
走时裙裾几乎未动,像是踩着云上。身后跟着两名侍女,虽着便装,但眉眼间带着宫里头才有的那种规矩。
人群里的说话声也不约而同地压低了。
许蔓微笑着迎上去,“娘子坐二楼雅座如何?”许蔓猜这位客人非比寻常,应该喜欢清静些。
“好。”
女子答应道,随着许蔓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女子刚落座,就大方地掀开了面纱。
“疏影,是我。”往日严肃的公主竟露出了几分调皮。
“长公主?你怎么来了?”许蔓吃惊道。
她没想到赵书瑶的威力竟这般大,连长公主都惊动了?
“宫里太闷了,我出来玩几日,竟听闻你要开酒馆的消息,怎能不来瞧瞧。”
许蔓在震惊中行礼,却被长公主轻轻托住了手。
“免了,我是微服私访,以后在宫外见到我,喊我乐姐姐就行,这是命令。”
长公主笑着强调道。
“好,乐姐姐,请问乐姐姐想喝点什么?”许蔓也不客气地微笑道。
“就喝你爱喝的一款吧!”
许蔓先是给她上了粉红桃花酿,没想到长公主越喝越上头,说每个款式都要尝尝。
“你先去招呼客人,不用管我,客人该进店的进店,千万不用顾及我,我得好好品尝这些宝贝,别打扰本宫的兴致。”
长公主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排小酒瓶,蠢蠢欲试。
许蔓宠溺道:“好,乐姐姐慢慢品尝,疏影妹妹去去就来。”
许蔓刚转身下楼,便看见了迎面上来的朱清言和沈知墨。
“听闻疏影妹妹要开张,特地来尝尝佳酿。”
“疏影妹妹,好久不见,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