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爹居然没跟你说啊,嗯,估计是爹忙忘了,姨娘也别太在意,男人嘛,都这样……”
是的,男人嘛,不过是又犯了一些“该犯的错误”,王姨娘应该能感同身受的,能理解才对。
许蔓心里轻轻一笑。
“姑娘也别太得意了,这酒坊今日是你管,明日就不一定了。”
王姨娘说完,便气呼呼地扶着容妈妈离开了。
今日得意今日醉,许蔓不屑回复任何表情,转身就回晾场。
夏至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姑娘,照王姨娘这么说,咱们早上碰见的那个人果真是老爷?”
今日要启动发酵,许蔓来得早些。过来酒坊是要经过普众寺的。
五更三点,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推开厚重的城门,寺庙贯耳的钟声在暮色中响起,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来不少。
掀起帘子,清风拂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今日似乎有活动,普众寺门前已聚满了善男信女。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如此熟悉,不就是那对在西湖边恩爱的恋人吗?两人相隔三米,却痴情相望,是深怕别人看不出来啊。
许蔓回头看了一眼夏至,两指做闭嘴状,让她别说了。
嘴角弯弯,微露狡黠,“可不能坏了她爹这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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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中用了,这么大的事王爷提都不提。”王氏泄气地靠坐在轿子里。
“王爷向来以娘子为主的,莫不是怕娘子伤心,实在说不出口,所以才迟了未说。”
“这正是说明娘子在王爷心中的份量是极重的。”容妈妈安抚道。
“份量重有何用,做爹的还不是比不过自家的姑娘。”
“娘子这话说的,这家终究是王爷做主的,娘子想想,王爷也不是个做生意的,前后合计,不过就是把酒坊卖了,价都是定死了的,买卖一算,剩不了多少。若那蹄子把酒坊做起来,到时候,我们再……那钱该是王爷的一份不少,娘子只要把握好王爷,其他的都好说。”
经容妈妈一点拨,王氏总算恢复了了生气,“容妈妈说得在理,我看那蹄子有老太太年轻时的魄力,说不定真的能把酒坊做起来,要是做起来了,再想办法要过来也不迟,得亏容妈妈指点得时。”
容妈妈点头一笑。
“妈妈,我们顺道去普众寺上炷香吧。”
来时匆匆,没留意到普众寺聚满了人,香烟袅袅,升腾至半空,萦绕在殿前,远远地就感受到了寺里的香火气,今日定是有法会。
山门前,王氏一改容色,面色庄重虔诚,她扶着轿沿下了轿,理了理鬓边的银簪和鬓发,又拽了拽禙子上的褶皱,才领着容妈妈进山门。
法会在正殿举行,不对外开放。王氏转去了观音殿,殿里有不少信徒跪在蒲团上磕头,找不到位置的王氏一点儿也不孬,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前面的信徒离开。
她接过容妈妈手中的三炷檀香,慢慢地凑近烛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恭恭敬敬地将其插进铜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五体投地地拜了拜
“信女王氏,夫家是……今日眼皮频跳,心中惶恐,不知凶吉,恳求菩萨慈悲,消灾降福,保佑一家大小平安……信女愿吃斋念佛……”
王氏闭着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地祈福。
说完又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投进功德箱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出殿时已是申时,午没怎么进食的王氏,一番折腾后,胃饿得隐隐作痛。
“娘子,咱们去茶寮歇歇脚吧?”容妈妈提议道。
“嗯,是有些乏了。”
茶寮不大,在鼓楼旁的一棵千年榕树下,檐下的写着“茶”字的布幡随风晃动。
茶寮是半敞的,三面有墙,门口摆着几张条凳,里头几张方桌,桌上搁着粗瓷茶壶和倒扣的茶盏。
一个灰衣僧人正蹲在灶前扇火,陶壶突突地冒着白汽。
王氏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头顶上的老榕刚好遮出一片浓荫。
王氏特意点了一壶清茶,一笼素菜包子。
粗茶清苦,包子乏味,都说由奢入俭难,她如今才明白这里头说的是什么滋味。
自从跟了王爷,她的口味被纵得越来越刁了,那些清苦的日子似乎只是一场梦。
但她又会时常做梦,在梦里,现在的日子才是一场梦,梦醒了,瞬间将她打回原形。
当然,是她多想了,她爹如今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了,许是最近忧思过多,一时昏了头罢了。
下午的法会也结束了,茶寮里渐渐来了许多人。
“老爷?”容妈妈吃惊地看着刚走进茶寮的赵君源。
王氏听到呼喊,思绪瞬间拉回,捏着手帕站了起来,微笑着迎上去,“老爷来法会也不跟妾说一声,让妾一顿好找。”
这一日过得太漫长了,似有三秋未见,王氏亲热地拉扯着赵君源坐下,未留意到他脸上的慌乱和不高兴,更没注意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看着他们的温婉女子。
可这一切都被容妈妈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