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州气象台2019年2月8日电:
受连续多次大范围降雪影响,我州德令哈市、乌兰、都兰两县被冰雪覆盖,局部地区积雪厚度达4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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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很大。
带着股能席卷天地的阵仗,将人脸颊刮得生疼。
然而,仍挡不住人想要消磨无聊的劲头。
零下十几度,月台上仍站了三三两两的人,噌,噌,一下一下,按动着齿轮生锈的打火机,妄图点燃叼着的烟。
有个男人,牧民打扮,戴着厚厚的羔羊皮帽的,好不容易,点燃了根味道极呛的老报纸卷烟,和周围几人分了火。
呲一声。
极其微小的燃烧音被隐在了轰响里。
那一点点荧荧的火光,将几人因风雪受阻而生出疲惫的眼睛,点上了一抹奇异的亮色。
再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他们的视线有意无意,荡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女人皮肤苍白、穿着大衣也能看得出清瘦,手里同样拿着根烟。
烟盒被纤白手指攥着,是红得晃人眼睛的软牡丹,牡丹艳极,一如老房子里搪瓷杯上的花纹,像是来自十几年前。
仿佛是知道有人在看她,女人轻飘飘一抬眼,如风雪一般,同几抹视线不期然相对。
下一瞬,亦如风雪一般,没什么所谓的轻飘飘收回。
“刚刚那女人找你说话了。”
“是啊。”
“她同你说什么了?”
“问我哪里人。”
“你怎么说?”
“我说南方一个小地方,蔚城。”
歘的一下,热气升腾而起,说话人喉咙一哽,拧开了手里一个老旧的水杯。
水杯一开,空气中荡出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白雾。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打了两下,待到白雾被打散,不远处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而水杯上,几滴热水从边缘滚落,沁湿了一行黑色大字:
1996年,蔚城纺织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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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程不短。
火车自格尔木出发,从广茂辽阔的苍莽原野,一路驶过渐阔的河谷,又驶过了奔腾的澜沧江。
等到彻底静滞下来时,达喀县,这个高原腹地的小城,就带着一股冬夜晚风的气息,遽然扑向了温瑾。
出站时已是晚上七点。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女人早早就等在了出站口。
温瑾短促一点头,摘下了绕在颈边的层层围巾。
围巾下,是一张冷清的脸。
温瑾随手扔了兜里的空烟盒,向饶静走去,用手语同她交流。
“饶姐,还好吗?”
“挺好的。”
“她怎么样?”
“怕生,很瘦,还是说不了话,检查过好几次,医生说是心理的原因。”
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名字改了吗?”温瑾又问。
“改了,随她——”饶静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继续打着手语比划,“随她死去的妈妈姓,姓林,名向早。”
走出车站,头顶繁星灿烂澄澈,比草原上迁徙的马群还更密集。
温瑾看了会儿夜空才收回视线:“林向早,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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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达喀才下了雨,道路积水潮湿,到饶静家时已是晚上22:00。
林向早已经入睡,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角。
月夜从窗边抛洒进来,将小女孩的脸衬出了一股稚嫩的橙红色,也衬得她耳后那块绯红色的胎记越发明显。
神思就那么恍了一下。
“饶姐。”温瑾喉咙滞了滞,“等有空,我想带小早回一趟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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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带林向早回蔚城那天,天气很好。
这是林向早第一次离开苍莽高原,来到行人这么密集的地方。
温瑾始终牵着她,从糖葫芦的口味,到街巷的门牌,事无巨细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姐姐。”突然,林向早停下步伐,打着手语天真发问,“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一位朋友吗?”
“已经见过了。”
已经见过了?
林向早不明白,方才,温瑾只是带她去到一棵绑着秋千的老树下,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回酒店路上,温瑾偏着头,看向了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蔚城变化挺大吧?”司机仿佛看得出来,温瑾是个久不归乡的本地人。
“嗯。”温瑾点了点头。
“姐姐,这是你以前的家吗?”
林向早又打着手语问,紧接着昂头看向了身旁的温瑾,只见她维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就连呼吸都隐得彻底。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