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侃用脸颊蹭着魏扶风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珠一错不错,魏扶风简直要晕过去了,之间蒋侃薄唇轻启,“直觉。”
魏扶风登时满头大汗,心说这死孩子真是,猜中了他之前的想法,天地良心,他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了,他也想和蒋侃天荒地老,但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本人的痴心妄想。
有一天蒋侃完全想起来了,好结果便是死生不复相见,不好的结果就是生死两隔,更何况这个不确定因素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优柔寡断果然会面临万劫不复。
他没办法和蒋侃说这个事儿,开不了口,也不能说。
所以面对蒋侃近乎质问一般的目光,他只是徒劳的张了张嘴,没纠结出来个所以然,于是蒋侃更伤心了,他的眼帘再次垂下去,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魏扶风的手背上,心里痛的要死,魏扶风不解释,那就是真的要抛弃他。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等魏扶风组织好语言,蒋侃已经走开了,他站在一片昏暗里——那会儿应该是怕晃到魏扶风,影响他睡觉,便只点了一支蜡烛,屋里这样暗,蒋侃也化成了浓墨一大片,被隐没进去。
魏扶风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小心翼翼开口:“没有不要你,只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你说……”
蒋侃没转身,甚至没转头,开口带了点哭腔,“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说?师父在权衡什么呢?天平一端放着我,另一边是什么?”
魏扶风沉默了,另一边是生死,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还能不能正常的、健康的继续下去。
蒋侃背对着魏扶风,他甚至没等来一句解释和道歉吗?那看来天平的那一边是比他还有重要一些的东西了,他吸了吸鼻子,尝试哄好自己,重新建立新的心理防线,没事的,只要魏扶风还在他眼前,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要抛下自己,那自己也可以放下那些有的没的,追随这魏扶风脚步,天涯海角也去找,追也要追上,黏也要黏住。
魏扶风这辈子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算死了,那也得是他蒋侃搂着魏扶风进棺材。
魏扶风有点心虚,于是生硬的转移话题道:“该回去了,我还有一张符咒。”
蒋侃低低的应了一声,都这样了还不忘嘱咐魏扶风把饭吃了,魏扶风无奈极了,心说他竟然把蒋侃欺负成这样,他能说自己绝没有要负了蒋侃的意思,可是他总是搞砸一切,才让两个人走到这个境地。
自己自然也是没什么好下场。
话又说回来,其实这样也好,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对蒋侃正在有意无意地疏离他,冷漠混着难堪包裹住蒋侃,感情说不定正在变淡的路上。
挺好的,真正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蒋侃的心理负担还能少一点。
总比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闹那一出好看。
魏扶风拖着死狗一样不听使唤的身体,相对迅速地更衣,然后将那碗有点坨了的面吃干净,随后清点了一下昨日回来的时候散落一地的道具,摸出符咒,就要去拉坐着的蒋侃。
蒋侃没有抗拒,只是颇为矜持的偏过头。
他心里已然想了成千上百个把魏扶风留在身边的手段,他劝自己,不要急于一时。
然后他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在魏扶风的腰间,魏扶风心里叹了口气,开玩笑,这会儿不管有什么不对劲的表情或者动作,都会被蒋侃抓住,然后放大,他还能不了解蒋侃吗?
太残忍只会适得其反,温水煮青蛙才是上乘之策。
魏扶风无意蹭过那只手,从锦囊当中拿符咒,他不经意抬眼,就看见蒋侃苍白的唇色,眼眶和脸颊泛着一点点粉,大概是刚哭过的缘故,魏扶风的手又忍不住想犯贱,他想摸一摸蒋侃那张憔悴的小脸。
忍了又忍,最后魏扶风抬手掐诀,一簇火苗在他指尖猝然亮起,映照着蒋侃那张脸更加艳丽了,简直像个从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的艳/鬼一只。
魏扶风还是没忍住,在传送时混乱的时空乱流里,稍微往前凑了一步,吻上了蒋侃的唇,一触即放,蒋侃的睫毛狠狠颤了颤,然后没给魏扶风任何反应,只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心跳重如擂鼓。
他的表情像是刀削斧刻一般,一点也没变化,魏扶风一点也不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好像刚刚无故轻薄年轻人的不是他一样,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只留着蒋侃一个雕塑守望在原地。
蒋侃一边为着魏扶风愿意主动亲吻他而激动,因为在上一刻的他心中,魏扶风大概是不那么喜欢他了,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才把恶劣的怀疑念头压下去。
他那会儿想,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人勾引了魏扶风?
还是魏扶风离开他之后又遇见什么比他还要好的人了?
不知道,他都不知道,他甚至想着不然就把魏扶风紧紧锁在家里好了,找上好的高级符咒将家中团团围住,这样魏扶风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