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面的计划几乎就要落地的时候，魏扶风吻上来了，那魏扶风其实还是很爱他，只是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绊住了而已，没事的，爱就可以。

别的都不是问题。

他一边又开始惆怅，魏扶风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感觉到极度的恐慌，他能感觉到魏扶风爱他，可是爱不爱也就是一转脸的事儿，根本不如把人绑在身边，日日只对着一张脸来的合适，就算魏扶风不爱了，他也要勉强。

他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情圣。

他想留住的，死活都要留住。

魏扶风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浑身酸痛真不是说说而已，昨日不该胡闹的这么晚，真是色令智昏，昏到头了！

他摸了摸身上带着的丹药，其实他只要吃下去一颗，身上的难受劲儿就能立刻消解去大半，魏扶风想了想，还是没拿出来。

这也算蒋侃带给他的吧，就算是感受，能留一时是一时。

他顺手把符咒从怀里掏出来，然后往自己身上一拍，他的脸在顷刻之间变化成贺青雍的脸，随后他才扣上那张假面，做事总是要做到周全。

魏扶风扯了扯嘴角，心说自己真是没救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换了根腿支撑自己，他偏了偏头，余光里扫见蒋侃一动不动站桩，完全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他忍无可忍地轻咳一声，企图把蒋侃从入定状态里拉出来，但是失败了。

魏扶风还没来得及多说，就隐隐听见有人正在往这边靠近，开玩笑，做了这么多年杀手，基本功他没落下，听声辨位还是能做到的。

他没执着于让蒋侃看他，只是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了房间的门，正好和来人撞了个对脸，那人抬起手，作势要敲门来着。

只是魏扶风先一步拉开门，导致赵昉的手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然后若无其事道：“原来二位这样积极，那鄙人就放心了。”

魏扶风没出声，他这会儿嗓子有点哑，贸然开口容易露馅，于是他十分高深莫测地侧过身，让这个不速之客进屋，就魏扶风对此人的看法，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告辞”。

果不其然，此人还是进门了，直直冲着蒋侃就去了。

蒋侃这才堪堪回神，魏扶风发现蒋侃的眼睛里面似有红光一闪而过，魏扶风诧异极了，难不成是心魔？

可是怎么会有心魔找上蒋侃呢？

这孩子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顶多，顶多就是心思重了一点，难不成是因着他灭门之事逐渐被挖掘出来，他困囿于此，心魔才被催生而出？

魏扶风的神色渐渐凝重，又是因为自己，真相真的不能再瞒下去了，这层已经开始发烂发臭的遮羞布应该被他亲手揭开了。

赵昉来找的人本身也不是他，并且大有要避开他的意思，因为赵昉已经就早饭和天气的事儿扯了半天了，蒋侃很是无奈，心说有什么屁快点放，但是他面上依旧很和煦。

仿佛春日暖阳。

魏扶风盯着他看了会儿，好像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红色只是他的错觉，他强压下心里浓烈的不安，从这间房中退出去，并轻轻将门合上。

连日的小雨，缠绵地下个不停。

他抬头望天，看不见一丝阳光，太阳被层层厚重的乌云死死遮挡着，魏扶风心里边惦记着事儿，然后自己找了个茶馆坐着等里面的人聊完。

他特意要了临窗的位置，店家临走还摇头，这现在人都这么闲吗？一大清早先来茶楼坐着吃茶，话说这外面也没啥好风景啊？

图什么？

魏扶风看着小厮走远，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根笛子，其形制堪称粗制滥造，像是不经意挑了根病恹恹的、长得不太好的竹子，顺手掰下来，钻了两个眼儿就让它上岗了。

因着竹笛实在是能力有限，就算魏扶风技艺再高超，那也拯救不了要走不走要破不破的笛声。

魏扶风对自己吹出来的噪音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吹完一曲，然后又施施然坐回去，将剩下半碗微凉的茶喝进去。

他掐着时间找小厮要了第二壶茶。

茶端上来的时候，他要等的人也到了。

那人今日换了身藕色衣衫，腰间叮呤咣啷挂了一堆东西，什么玉佩香囊，齐全得很，头上簪着一把不轻不重的钗。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