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魏扶风本来以为蒋侃玩这么花,肯定少不了要折腾他一顿,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蒋侃只是给自己的外衣全数褪去,然后让往前一凑。
魏扶风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蒋侃扁扁嘴,“抱我。”
魏扶风心说,蒋侃果然是胆子大起来了,如今都敢给自己下命令了,不过……也算好事。
虽然他心里带着点十分微妙的不爽,但他还是依着蒋侃的话,照做了,两根胳膊环住蒋侃那把细腰,稍微使了点力把他往怀里一收,抬眼看向蒋侃,嗓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撩拨道:“这样?”
蒋侃没别的本事,依旧脸红。
魏扶风没动,静静地在他身上靠了会儿,他还等着蒋侃发作呢,等了一会儿发现蒋侃没什么额外的动作,这让他疑惑极了,怎么了这是?
但是他没那个脸皮去问,只能换种法子问问蒋侃——魏扶风松了松搂着蒋侃的手,指间轻动,屋内的灯便暗了个彻底,好了,必要条件创建完毕,剩下的,蒋侃看着来就好了。
蒋侃是个聪明的,大概是读懂了他的隐喻,拉着他手就往塌上倒,蒋侃依旧当锯嘴葫芦,就不说话,就不出声。
魏扶风被一个诡异的姿势束缚着,他死死压在蒋侃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他后知后觉有点脸热。
蒋侃在此刻终于出声了:“扶风你听——”
魏扶风耳朵靠在他胸膛上,因此听着蒋侃的声音嗡嗡的,不像平时他听到的那样,于是他想要抬头问一句“什么”,但他的动作却被蒋侃压回去。
“心脏脉搏跳动的声音,你靠近我的时候,它会跳的很快。”
魏扶风哑然。
“大概我就是为你而生吧,扶风。”
“咚咚、咚咚、咚咚——”
魏扶风数了一会儿蒋侃的心跳,想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忽然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掉出,划过鼻梁,落到蒋侃前襟。
他有点慌乱地转过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开口时带了点不仔细听听不出来的哭腔,“胡说什么呢,你是你自己,绝不是什么谁的附庸。”
蒋侃将魏扶风松开,“我的心告诉我,我最爱你,刚刚它大概也说给你听了。”
“嗯。”
“所以扶风,我只有你,拜托拜托你,也把我放在你心上吧好不好?只有我最爱你!”
魏扶风被他逗笑了,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好,你最爱我。”
听了很多爱,魏扶风悬着的心还是吊死了。
说了很多爱并且得到回应的人,永远不知道满足。
于是乎,魏扶风难得起了兴,结果被那个不知节制的徒弟折腾得一塌糊涂。
简直颜面尽失!
二人不出意外地没能完成前一日的约定——一早起买菜做饭。
开玩笑,魏扶风后半场一直昏昏沉沉,已然不知今夕何夕,蒋侃的眼泪一遍一遍流,差点没给他淹死。
以后再煽情也不能动/情,此乃大忌!
说来,蒋侃果然还是年轻,早上不过起晚了一会儿,丝毫不耽误他一整天的跳脱,那股子殷勤劲儿又回来了,给魏扶风伺候的极其泄气。
他装作气若游丝,问在他旁边的忙呵的蒋侃:“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被蒋侃堵回去了,各种意义上的堵回去,魏扶风有点恐惧了,为了不大早上给自己找罪受,连忙给蒋侃推开。
蒋侃毫无防备的往后趔趄了一下,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反正魏扶风没看见,“扶风,别这么说。”
魏扶风心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之前粗略算了一下——他对蒋家下手那年,自己十六,蒋侃大概七八岁,往后他也就不细想了,但是他年长蒋侃九岁还是有的。
他扶额,面对几乎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这个小崽子,他竟然几乎无计可施。
这很恐怖,但是魏扶风甘之如饴。
更他妈恐怖了。
“你可以假装我们没有年龄差距和纲常伦理,但是这些东西都摆在那里,没法改变的。”
蒋侃也不笑了,魏扶风看着他那脸色心里倒是一片平静,虽然自己只是随口一句,但是很显然,这随口一句扎到小孩心里。
原来这是他最在意的点吗?
蒋侃深呼吸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能给自己调理好,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轻声问魏扶风:“扶风,我们认识的太晚了,我……我来不及。”
你的人生我只占一小部分,可是你已经占据了我有记忆的,所有人生。
“我离不开你。”
我没见过你和我一样年纪时候的意气风发,不知道你的一切往事,谁与你是至交好友,谁又与你是彼此知音,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