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那些人,我嫉妒得快要死了。
“你可以告诉我的,我想知道,年龄差距不是问题。”
我不想要像做拼图一样自己找自己拼了,虽然了解彼此是个很有意思的事,可是那些伤痛为什么不说呢?那些让我有危机感的人,你为什么不能远离呢?
魏扶风听着蒋侃一字一句的问,他感觉目前这个情况真是大大的不妙,蒋侃说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精神状态也不是一开始那样好了。
不对。
魏扶风当机立断出手捏住了蒋侃的手腕,尖锐的疼痛逼着蒋侃回神,一口血猝不及防从他口中呕出,他被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咳嗽,魏扶风连忙给他顺气。
这是给孩子逼大发了。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蒋侃的脉上,调子软软的问蒋侃:“想什么呢?”
他一边问,一边替蒋侃擦拭唇边的血迹,全然不顾那些溅到自己脸上的血点子,蒋侃一抬眼看见的就是魏扶风苍白的脸上落满了血迹。
他的血,温热的血。
蒋侃精神依旧有点恍惚,他抬手抚摸上魏扶风的脸,只觉得那些血迹都像是雪地里开出来的红梅。
他的心理活动脱口而出:“好美”
魏扶风手边刚从松下来的劲儿又紧回去,心说蒋侃这还没清醒过来呢,他这么捏他,蒋侃依旧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像是看痴了。
魏扶风重新问了他一遍,“想什么呢?”
蒋侃终于眨了眨眼,“师父,我在想你。”
我满脑子都是你,全是你,我担心你不能在我身边,我怕你离我远去。
魏扶风看他的样子,大概是好起来了,手上把了一会儿他的脉,确认了是往平静了走,他才舒了口气,撒开蒋侃。
但是蒋侃确实一副不愿意轻易罢休的样子,原地不动,魏扶风实在是忍无可忍,回手往他脸上扇了一下,力道轻的要命。
“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想我做什么?”
蒋侃不说话了,这些大道理圣贤书上都讲过了,但他认为书上说的不一定就是他要做的,魏扶风的话也同理。
有道理但他就不想听不想做。
他静默了一会儿就慢吞吞去换衣服了,魏扶风随手扯了个帕子,给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接手了蒋侃未完成的工作。
——把锅从灶台上拿下来,给饭盛了。
今日便是给昨日做的事儿做一个简单的收尾,所以相对清闲,魏扶风翻了翻日历,看着冬月初一这几个大字陷入沉思,蒋侃看他皱着眉头,以为是有什么事儿,于是凑上来也去看。
魏扶风被惊动,于是轻轻推了推往他身上赖的蒋侃,“冬月初一,什么日子。”
蒋侃脱口而出:“师祖忌日。”
魏扶风“嗯”了一声,“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你师祖吧,先前总是被各种事耽误着,没让你去过几次。”
蒋侃正经起来,人也站直了,“是。”
夜半时分,魏扶风被一场噩梦炸醒,出了一身冷汗,蒋侃还不依不饶扒在他身上,无奈之际,他轻轻给蒋侃的手脚搬开,自己掀开被子,冷静了一会儿。
噩梦。
也不算,因为是山羊胡子老头入了他的梦,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会儿,说他怎么会堕落到如此境地,学他医术学了个半吊子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干,现在又想把之前金盆洗手的水喝回去了吗?
天地良心……好吧,魏扶风承认,是有这个行为,这两年替藏心阁做了不少事儿,他敢作敢当,孜然就认下了。
可是后面老头又话锋一转,提起来蒋侃,他的那个徒孙,老头两只眼睛盯住他,那目光如炬,简直让魏扶风无处可逃,终究败下阵来,说:“我做错了事,师父,可是我回不了头。”
老头冷哼一声,“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随便你吧!明天早点带他来,我看看什么玩意儿。”
魏扶风这才惊醒。
不算噩梦,他自习回忆了一下内容,师父这是提前给他托梦吧?怎么也不说想要点别的什么。
他小心翼翼往外走,站在窗前感受了一下,天快亮了。
难得这么早,魏扶风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然后替蒋侃也准备出来一身衣服,然后出门买了一份烧鸡。
——他师父之前挺爱吃烧鸡,一边说荤腥之物吃多了不好,一边又支使他去买……拐着弯地说,就是不挑明。
一回家就撞上了一个脸上写满惶急的蒋侃。
蒋侃已经换上了他准备的那一身衣服,但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有好几处都没穿好。
魏扶风温温柔柔的抬手替他正衣冠。
“拿俩斗笠,山上雾气大,再装两瓶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