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心疼地看着蒋侃在自己面前剖白自己,原来自己这个小徒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都是这样想的吗?在这段关系里自己是不是太独断太迟钝,才让蒋侃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他起身缓步走到蒋侃身边,搂住蒋侃的脑袋,他看得出来蒋侃的眼泪即将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是很显然蒋侃并不希望这时候哭。
强忍无果,魏扶风还给了他台阶。
他也就顺坡下驴了,转身扑进魏扶风怀里,噤了声。
魏扶风搂着他,轻轻抚摸着蒋侃的头发,给他翘着的那两三缕呆毛捋下去,另一只手搭在蒋侃的肩膀上拍着。
“你相信我。”
魏扶风这次说没有心虚,因为他从始至终,真的走到在一起这一步的人,只有蒋侃一个,他的身边绝不会再出现这个什么别的人。
蒋侃的眼眶红红的,他从魏扶风的怀里抬起头,“扶风,你说你们之间靠一份恩情绑着,那我们呢?我有何尝不是欠着你一份恩情呢?”
蒋侃那一副可怜的样子狠狠刺中了魏扶风的心,魏扶风原地梗了梗,喉咙有些发紧:“不一样,不一样的。”
就这么两句话,蒋侃听完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他脸上又换回了原来那种撒娇耍赖的样子,他重新往魏扶风怀里一蹭,“天上地下,我最爱你,扶风。”
魏扶风笑了一下,以前听他表白,总觉得肉麻,总觉得腻歪,现在听着,却没有一开始那种别扭。
魏扶风想,大概是从某一个他不知道的时刻开始,忽然开始相信真心了吧,开玩笑,要是再不相信,蒋侃又该扑在他怀里哭了。
他忽然起了想逗弄蒋侃的心思,他稍微往后撤了撤身子,对蒋侃道:“天上地下吗?那不好说,爱我的人可多了去了……”
蒋侃闻言恶狠狠抬头,哪有这样的!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魏扶风还是没憋住,大笑出声,笑了一会儿一低头就看见蒋侃整个人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恼得,反正魏扶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
蒋侃的视线飞速在桌上扫了一遍,发现魏扶风虽然不声不响,但是确实吃了不少,垫肚子肯定是够用了,然后此人心里闪过一丝邪念,趁魏扶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铁钳一样就给魏扶风箍住了。
魏扶风:“?”
疯了,真是疯了,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蒋侃也不吱声,只是一味地使劲儿,然后给魏扶风原地拔起来,魏扶风对于突然腾空这件事接受并不良好,他反手就给蒋侃两巴掌,打得十分响亮。
蒋侃:“我想让扶风知道,真的是我最爱你,没有别人……就算有别的人爱你,也绝对比不上我!”
魏扶风吓一跳,挣扎了几下,但是并未换来他想要的结果,他脑子里转了几转,然后选择服软道歉:“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天上地下你最爱我好吗?”
蒋侃的心情稍霁,但是他还是没得到他十分想要的那个结果,所以他也就不说话,死死搂着魏扶风往寝室去。
他嘴里面念念有词:“天色已经晚了,我与师父在一处。”
魏扶风只当他是疯了,口不择言:“混账!为师饭还没吃完呢?你怎么……”
蒋侃才不管:“我刚才看过了桌上饭食,师父向来晚膳只用七分饱,今日已然够量。”
魏扶风震惊了,什么,他究竟在说什么啊,这还不是让他最难以置信的,最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吃个饭也会被蒋侃观察吗?观察也就算了,观察结论也是对的……
这孩子不去做藏心阁当差真是屈才了,接任务,待人接物时,有任何不对都能接着发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被放在榻上了。
好么。
魏扶风就知道,蒋侃在这等着他呢。
蒋侃在他面前表演衣服是什么减少的,表演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又开始给自己带入什么角色,开始念醉春楼的经典台词——
——贵人安好,夜深来此,可要在下为贵人做点什么?
去醉春楼的,大概都是身上有要务,醉春楼众人这么问是在对暗号,看对面是什么人,是来干什么的。
都有讲究。
不过这会儿蒋侃在这里吧这茬提起来,绝对是故意的,魏扶风别过脸去,心想蒋侃着实难缠,以前怎么就没能发现呢?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