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样的旗号只是看着冠冕堂皇,实际上伤人伤己,没必要。
于是魏扶风狠心道:“不必,我不会留在清河,铺子房子全都留给你处置,收益你也一并收着就好。”
蒋侃的脸色骤然变差,什么意思,是要离开这吗?为什么又要抛下他?
“师父,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你做的都很好,只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兼顾你兼顾这边,既然你已经有了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那就离开我,远离我,去闯你自己的天地。”
蒋侃:“不,我要这一身本领,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师父你,你不让我在你身边,那我……”
魏扶风毫不意外蒋侃这一副说辞,只当这是他随口扯出来的谎话,开玩笑,他魏扶风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需要谁保护?他大概是年纪小,有些自大过头了。
“这种话我不想再听,明日我便启程,今日我们就在家歇息,我只希望,我们下次相见,你已然站在武林至高处。”
蒋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魏扶风还是有点心软,起身“呼噜”了一把蒋侃的脑袋,然后就去收拾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
蒋侃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粥渐渐冷却,师父不需要他?怎么可能,要是不需要怎么会把他捡回来,怎么饿殍遍地师父只捡了自己回来?
这就是缘分,这是他们两个人躲不开的缘分,师父不可能不需要他。
只是现在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对吗?
蒋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就是这样的,师父肯定有苦衷,他机械地收拾完饭桌,然后往自己卧房的方向走,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脆响,他猛然扭头——那是从魏扶风屋里传出的声音!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推门而入,却见满地白瓷碎片,原来是前年蒋侃送给魏扶风的除夕礼物被不慎摔破,魏扶风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这边声音刚停那边蒋侃就破门而入。
热闹得很。
魏扶风发觉蒋侃的脸色惨白如地上的白瓷片,“抱歉。”
蒋侃摇了摇头便着手收拾起这一地狼藉,魏扶风也跟着蹲下身,蒋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被一碎瓷片割破了手,殷红的鲜血登时便从他的伤口流出,魏扶风一把攥住了蒋侃的手,把他往药房拉。
“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不过是让你独立生活一段时间,你至于如此吗?”
闻言,蒋侃好像才活过来一样,“一段时间?”
魏扶风有一点卡壳,因为按照他的意思是,除了你死我活那会儿,死生不见,但是嘴皮子实在是太快了,哄人也实在是哄习惯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蒋侃也不管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包扎好,只是把自己闷头扎进魏扶风怀里,让魏扶风身上那种温热的、暖融融的香气把他包围。
魏扶风扯着他的后脖领子骂他,说是伤口没包好这会儿胡闹什么?
蒋侃却没声了,他的眼泪有一点点不听使唤,需要一点点时间平复。
魏扶风听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抽气声,发觉自己好像演过头了,真的让这孩子伤心了,可是他扪心自问,自己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儿吧?
是啊,他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是蒋侃把他看得太重了,魏扶风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蒋侃起身时,魏扶风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眼泪,但是自己衣衫上那一大片深色的痕迹怎么也遮掩不住,他彻底无奈了。
抬手拭去了蒋侃眼角的一点湿润。
“好了,除非是你不愿见我,否则我绝不会离你而去,现在的分别不都只是暂时的吗?”
蒋侃点点头,也没说话,重新把那一地狼藉扫起来。
两个人不消一会儿就把这些瓷片收拾干净了,然后蒋侃仍旧保持一声不吭的样子,让魏扶风说不出一句重话。
“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
蒋侃的眼圈还红意未消,眼皮一掀又别有一种撒娇的意味,魏扶风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侃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日我再去给您买一个一样的白瓷瓶。”
魏扶风:“……”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再犯心软的毛病,万事只要开了头,那就完蛋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事都会来触动他的“心弦”。
蒋侃啊,真是个自己难以忘怀松手的小业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