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说的话,高皇后勉强能算一个,可若是她,又怎么会找上卫昱呢?
而且她还没订婚,更别提成亲添礼了,就算是不方便出宫,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许知昀摸不着头脑,可看着卫昱架在半空的手,又觉出些微妙的焦躁,火急火燎,似有烈燎灼臀。
这死家伙毕竟是堂堂太子,真一口回绝咬死了,怕是她此刻不接手,来日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能在自家屋里看见它吧。
许知昀看了眼卫昱,他清俊温和的面上仍是笑颜,鬓发迎一点灿阳,端得是一身雍容矜贵气。
光明磊落,平白叫自己暗疑多心,误用贼心瞧他人。
许知昀捏紧指尖,硬挤出个笑容,让身边的苏木收下了。
一步退便是步步退,纳征宴是安生办完了,没几日许知昀却听得卫昱对自己很不一般的事来。
就连在纳征宴私下送礼这种本应只他们二人知道的事,竟然也隐隐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几方搜罗一听,许知昀哪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他吊起来耍了一通!
说什么旧人托物相送,全都是幌子!真蠢,真的!他自导自演,就为了传出这点谣言!
许知昀气极,也顾不得还在别府参宴了,领着苏木、苏叶气势汹汹就要去堵卫昱。结果拐过游廊转角,却听见卫昱正和他人说话。
“子虚乌有,他们既无证据,又怎可轻易妄议……”
“何况我与许小姐……”
再说什么就听得模糊了,许知昀下意识跟着声音追了两步,结果绕出了廊柱后面,竟是大喇喇站在了廊下空地里。
许知昀躬着腰没留神,自己险些给自己绊了一脚,恨铁不成钢时,见前面几人正转身寻动静而来,连忙站直了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刚刚才到。
敛袖缓步走下台阶,许知昀抬着下巴,施施然站到卫昱面前,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不熟模样。
卫昱露出笑意,端端正正给她拱手行了一礼,“许小姐恕罪,近日所传之事,在下亦是惊愕,想是不明就里之人正好瞧见了,信口随言。趁今日人众,我已说与诸位知晓了,此事必定……”
赔礼道歉,说的还挺恳切,扮出这副珍重愧疚的鬼样子,就是没什么,也该让人好奇他俩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了。
许知昀忍着没翻白眼,冷脸似阎王问差,看着他身边的几人,漠然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本就没影的事,再怎么传也是假的。”
“我的脾性京中何人不知,就是家中长辈们知道了,也不过是我不知分寸得罪了人也说不定呢。”
许知昀笑起来,直勾勾看着卫昱。
“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白牙森然,像是能一口咬断自己的脖颈,卫昱静静听她说完,也轻轻笑起来。
“知昀……小姐言重了。”
断句断得暧昧,咬字也不清白,许知昀恨不能直接撕了他的嘴,冷眼看看这几人,她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嗤哼,转身径直离去。
跟在卫昱左右两侧的人,见她和卫昱针锋对麦芒,互不相让,好像马上要撸袖子打起来的架势,一时都骇吓得噤了声息。待许知昀率先走了,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在卫昱面前多问。
偷偷瞄几眼卫昱,见他仍是温文尔雅地挂着和气笑意,更觉古怪非常。
崇政殿内。
“噢?那是挺古怪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兴佑帝上半身向前微倾,瞧着御案前的卫昱假意好奇。
“回父皇,儿臣也着实是意料之外。今日求见父皇,恳请您做主赐婚,也是不愿令她委屈忍辱之故。”
卫昱复又在案前跪下,挺拔如列松翠雪,说:“儿臣与许大小姐两情相悦,但一向克己复礼,丝毫不敢逾越礼数。未曾料近日京中绯言流窜,平白叫许小姐蒙受冤屈。”
“她与儿臣置气,若能叫她心里好受,儿臣全应受着才是。可碎语闲言伤人至深,不应期冀于此,儿臣愧悔难当,唯愿父皇降恩,赐婚于儿臣和许小姐。”
“讨得旨意成人人钦羡的神仙眷侣,受天家荣光与父皇认可,或可弥补一二。”
兴佑帝瞅瞅他,没说话。
太子这是要趁着燧儿不在京中,抢先一步啊。旁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还能看不清楚。
偷偷求赐婚,说是准备惊喜,实际就是要在宫宴上打得勤安侯府措手不及。
他在座椅上直身,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相熟的?既早有此心,怎么也没听德妃提起过。”
卫昱从容不迫,垂眸回道:“扈小将军班师回京后,在别府聚宴上偶然遇见过几次。此后再见,心照不宣而已。许小姐性情爽烈,恐为母妃所见怪,然儿臣思慕情意实在难捱,情孝难两全,便只好求父皇成全。”
成全,成全。
好啊,这是他自己求来的。